第132章（第1页）

最顶层的总裁办公室区域，却异乎寻常地安静。只有尽头那间最大的办公室，窗户里透出固执而冷清的光。总裁首席助理李岩处理完最后一份需要紧急确认的文件，看了看时间，已经晚上十点了。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走向那间亮着灯的办公室。这几天，沈总的状态明显不对他加班到深夜是常态，那种心不在焉、仿佛被什么东西魇住似的疲惫感，却是从未有过的。他轻轻敲了敲厚重的实木门。里面沉默了几秒，才传来沈清疏沙哑得几乎变调的声音，隔着门板，显得有些沉闷模糊。“李岩，你先下班吧，我自己待一会儿。”李岩张了张嘴，想再说点什么，比如提醒沈总注意身体，比如问他需不需要订点宵夜，但最终只是化为一声无声的叹息。他跟了沈清疏多年，深知对方的脾气。这几天他隐约提醒过几次，但都被淡淡挡了回来。公司运营一切正常，甚至势头强劲，那问题……恐怕是出在私人领域了。那不是他一个助理能置喙的。“好的，沈总，您也早点休息。”李岩低声应了一句，转身离开。他乘坐专属电梯下楼，刚走到一楼气派的大厅，迎面就撞见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沈清疏的哥哥，沈清鹤。李岩立刻认出了对方，连忙恭敬地打招呼：“沈先生，晚上好。”沈清鹤手里拎着一个一看就是家里带来的保温桶，对他点了点头，随口问道：“李助理才下班？清疏还在上面？”“是的，沈总还在办公室。”李岩斟酌了一下用词，“沈总最近……工作比较忙，经常加班到很晚。”“但是公司现在发展很好”沈清鹤是何等精明的人，从李岩细微的表情和语气里就品出了未尽之言。他点点头：“辛苦了，我上去看看他。”李岩微微躬身，目送沈清鹤走向高层专属电梯，心里稍稍松了口气。或许家人的开导能有点用吧。沈清鹤没有敲门，直接推开了弟弟办公室的门。门开的瞬间，一股浓重呛人的烟草味如同实质般扑面而来，沈清鹤猛地咳嗽了两声，眉头紧紧皱起。“清疏？你不是不抽烟吗？”他诧异地问，一边挥手驱散眼前的烟雾。办公室里只开了一盏桌角灯，光线昏暗。沈清疏并没有像往常一样坐在办公桌后，而是深陷在会客区的单人沙发里。闻声，他有些迟缓地抬起头。借着昏暗的光线，沈清鹤看清弟弟的样子，整个人都愣了一下，心头猛地一揪。沈清疏身上那件价格不菲的白衬衫皱得不成样子，领口松垮地敞开着，袖口被随意地挽到手肘，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他的下巴上冒出了明显的青黑色胡茬，眼窝深陷，那双总是冷静的眼睛里带着红血丝。整个人透着一股从未有过的颓废和…丧气。这哪里还是那个一丝不苟、永远掌控一切的沈清疏？沈清鹤瞬间就明白了。公司很好，现在家里也没事。那能让沈清疏变成这样的，只剩下一种可能：感情问题。而且，绝对是极其棘手、甚至让他感到无力的感情问题。否则，以弟弟的性格和能力，绝不会用这种近乎自虐的方式来逃避。沈清鹤沉默地走过去，将保温桶放在茶几上，自己在旁边的沙发坐下。他看着弟弟这副样子，心里一阵发紧，更多的是心疼。他回忆起沈清疏的成长轨迹，永远是优等生，永远冷静自持。一路走来顺风顺水，仿佛没有任何事情能真正难倒他，情绪管理更是到了近乎非人的地步。可越是完美无缺，越是让人担心。月满则亏，水满则溢。老爷子当年的话似乎一语成谶。一旦某个至关重要的环节崩塌，反弹回来的痛苦可能是毁灭性的。办公室里一片死寂，只有烟雾无声地缭绕。过了许久，沈清鹤才缓缓开口，声音放得很轻：“清疏，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可以……跟我聊聊吗？”沈清疏的目光没有聚焦，只是空洞地望着空气中某个虚无的点。听到哥哥的话，他眼睫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过了好一会儿，才极其缓慢地转过头。他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他摇了摇头，用那沙哑得不成样子的声音，一字一句地，像是在说服自己。“没事，哥。”“明天……太阳升起的时候……”“我会好起来的。”不管是不是真的好得起来。他都必须“好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