芳菲离开（第1页）

大家都以为芳菲会继续跟在他们身边。

芳林尤其这么想。

他这些日子处理朝务之余，总要多拐两道弯来公主殿坐一坐，有时陪芳菲吃顿饭，有时只是站一会儿看她浇花。

他盘算着等芳菲再好一些，便跟邵麒商量把她接回自己府上住一阵，兄妹两个也好有个照应。

抬头能看见彼此，心里便踏实。

这个念头在他心里搁了没两天，芳菲便来找他了。

那天午后，芳林正在偏殿里批几份关于秋粮入仓的折子，门被叩了两下。

他抬头一看，芳菲站在门口。

“哥，”她走进来，在书案前面站定了，两只手搭在布囊的带子上，“我要走了。”

芳林抬起头来看她，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我要走。”

芳菲又重复了一遍。

她把布囊的盖子掀开一角，露出里面一只拳头大小的核桃，核桃壳上刻着繁密的纹路，金色线条在纹路间流转。

“哥哥，我结丹之后，灵识比从前强了很多。”

“前几天我坐在院子里晒太阳的时候，忽然感应到了子婴哥哥和赵姐姐的气息。”

“他们的魂魄没有散干净，碎成了好多片，散在这世间的各个地方。”

她把布囊的盖子合上，拍了拍：“我要拿着这只聚魂核桃，走过一寸寸山河，把他们的魂魄收回来。”

“等收全了，我就能让他们重新活过来，我想他们了。”

书房里安静了一会儿。

芳林看着妹妹的脸，眉目长开了，跟她小时候那个圆乎乎的模样已经判若两人了。

他把手里的笔搁回笔架上，站起来，走到她面前。

“你一个人？”他问。

芳菲点了点头。

“你知道这一路有多远吗？你才刚结丹，外面的世道不比宫里，没有侍卫跟着，遇到事情连个搭手的人都没有。”

芳菲看着她哥哥：“哥，我知道，但我必须去。”

芳林看了她很久，最终他叹了口气。

他抬起手来，在她头顶轻轻拍了一下，动作跟很多年前一样。

“去吧。”他说，“哥在这里等你，无论多少年都在这里等着你。”

芳菲点头。

下午几人都来到公主殿。

左慧儿早有预料：“小菲儿，照顾好自己，凡事多留个心眼。”

“聚魂之术不比寻常修行，路过的每一处地气、每一缕残留的神识都要仔细辨，辨岔了会伤着你自己的根基。”

芳菲点了点头，把左慧儿的话一个字一个字地听进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