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第1页）

王医生戴上无菌手套，很抱歉的说：“失礼了，林小姐。”有没有礼貌什么要紧？问题是这架势像要嘎了我腰子啊！“我的肾不能用的，我有乙肝的！”陈舟冷漠的声音凉凉传来：“上个月你们单位组织体检过，没乙肝。”“陈书礼！”我咬牙切齿的喊他本名。当艺人后他为了隐藏孤儿的身份改过名字，原本他就叫陈书礼。陈舟坐在一边沙发上，翻看着一份报纸，没有理会我。冰凉的消毒水抹在我手臂上。王医生解释道：“林小姐，现在要取出埋在您体内的避孕针，会先给您打麻药，不会太疼。”……这个小手术很快就结束了。我麻木睁着眼，看着别墅天花板那个巨大的吊顶灯，维持着躺在大理石地面上的姿势，一动不动。脑子里不断闪回着许多零碎的片段。福利院里，每个人的吃食都是一样的，很有限，他总说不爱吃，故意留给我。有些孩子仗着年纪大点喜欢欺负人，他为了帮我，被两个大孩子按在地上揍，我哭着去喊园长妈妈来。他带着伤的脸，还能对我扯出一个灿烂的笑容，说他一点不痛。听说妈妈死在了监狱里那天，我知道我再也离不开福利院了，陈舟就那么静静陪我坐在墙角，坐了一整夜。我们说好的，他陪着我，我陪着他。一起走过那么多年。时至今日却有些不明白了，为什么我们会走到了这种地步。为什么他会这样对我？是不是最大的错，是那一天不该喝酒，我不该明明没有那么醉，却顺势而为，跟他上了床。陈舟从沙发上起身，那双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的声音越来越近。他在我身旁躺了下来。像我一样，停尸似的躺在地面上，和我一同看那巨大的水晶吊顶灯。许久后，他才开口。“佳仪给你三个月八十万……我包养你，三个月八百万，你做不做。”“包养？”大概我有点感冒，只是简单的这两个字，说出口都很吃力，喉咙里干巴巴的疼。陈舟说：“嗯。”我说：“我要是拒绝呢？”陈舟语气变淡：“你不会。”我苦笑。八百万这个数目，凭我在公司里当文员，一辈子都赚不到。我也想拥有很多钱，逛街买衣服不用先看标签再试，还可以在更好的地段，买个更心仪的房子。多少人任劳任怨忍气吞声，就为了碎银几两。这笔钱，是足够砸弯我脊梁的。我也只能这样想。因为他根本不是在与我商量，否则就不会把我绑来，他从来没有给我拒绝的余地。吊顶灯的光刺得我眼睛疼。我闭上眼睛，问：“为什么把避孕针拿了？”陈舟牵了牵唇。“我看了你和江雪的聊天记录。”聊什么了？我苦思冥想好一阵，才终于想到，江雪跟我聊备孕的时候，我说，我不想当妈妈的，但我男朋友很帅，不跟他生一个可惜了。之前我是真的觉得，他这么好看，能有个孩子一定也很好看。我还幻想过，等到有了小孩，我得把小孩藏好了不能让网友发现。后来才知道，我这些想法都是多余的。“……包养。”我细细嚼着这两个字，问道：“有期限吧？”陈舟说：“三个月。”谈到这地步，我心里头有难以言喻的荒凉感，不过正儿八经谈钱，总比用各种手段胁迫来的自在。我斟酌了下，说：“我有几个条件，你答应，我就考虑这件事。”“说。”“一是不能限制我的自由，包养，不是圈禁，我能正常使用手机，与外人来往。”“嗯。”“二是不能影响我三个月后进组拍摄。”“嗯。”“三个月后必须结束，你不能单方面强行续约。”他半晌都没有给我答案，久到我以为，是不是躺在地上太巴适，他已经睡着过去。我又问。“为什么放火烧福利院的孩子。”陈舟淡淡道：“他们长大了，也没有好日子过的。无父无母无背景的人，在这世道摸爬滚打，总是要多受很多白眼，也受罪。还不如，从没活过。”我深吸了口气。从前他不是这么说的。他说只要活着，就有明天，就可以等到否极泰来。“陈舟，你经历了什么，是不是有很多事瞒着我？”“……”“你是不是病了？”陈舟没什么意味的笑了一声。就这一声要死不活很无所谓的笑声，叫我怒从心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