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饿了（第4页）

陆陨到底是个杀伐果断的军人，没再犹豫，上前摁住了床上的异变体。

他知道卫衡做的选择并没有错，要验证药剂的有效性必须经过临床试验，而每次实验都必然会有风险。

他能做的，就是替他挡在前头，把他可能再次受伤的风险降到最低。

没有了阻拦，魏恒洲顺利将药剂推入到了异变体的侧颈静脉，然后将用完的空注射器放在托盘里，安静地站立一旁，观察着受试者的变化。

让陆陨有些意外的是，被注射药剂的狂人这次变得十分安静，不仅挣扎的动作停止了，还安详地闭上了眼睛，呼吸平稳，像是睡着了一般。

“我改良了药剂的用量，还添加了镇定成分，让药性变得更加温和。”魏恒洲轻声说着，“只不过这样一来，药剂起效的时间也会变慢，需要分三次注射，第一针和第二针间隔一周，第二针和第三针间隔一个月，之后活性因子才会在人体内长期存在，对大脑起到长效的保护作用。”

陆陨抬起头，惊讶地看向站在实验床前方的青年，他说话的时候仍然低头看着床上的异变体，眼神很专注。

“您第一次给自己注射免疫血清的时候是什么感觉？”陆陨突然问道。

“……我那时候可没这么好的条件。”

魏恒洲回想起那时的感受都觉得头皮发麻，如果不是当时被饕餮病毒感染导致理智下降到了警戒线以下，再加上不能用异能力让他有些火大，他才不可能做这种大死，给自己注射rx-7的残次品原液。

“感觉大概就和死了一次差不多吧。”他自嘲般地勾了勾唇，“你不会想体验的。”

陆陨不说话了。

按照青鸟的说法，卫教授这三个月在这座暗无天日的研究所里，孤身一人，废寝忘食，夜以继日地改良着药剂，几乎没有休息。

他一直在想办法拯救所有人，从未放弃。

可是那一天，他们就这么走了，留下被咬的青年独自一个人在这座已经沦陷，危机四伏的研究所里。

陆陨无法想象，当时的卫衡是如何在濒死之际回到底层实验室取药自救，又是如何在没有麻醉、无人照顾的条件下，冒险把未经试验的烈性药剂推入自己的颈静脉，独自从鬼门关中挺过来的。

他当时明明说过要带他一起离开，可最后却没能坚持。如果当初他再强硬一点，那现在的卫教授是不是就能待在设备完善、有专人保护的北方基地安心做研究了？

北方基地连对纪良辰那样的人都能奉为座上宾，如果是卫教授去了，又该是何等的礼遇——总归不是现在这样，连吃碗热汤面都像是一种奢侈。

陆陨感到鼻腔有些发酸，胸膛中情绪翻涌。

“卫教授……”委屈您了。

可他话还没说完，一旁的脑波监测仪便响起报警声。

滴滴——

魏恒洲神情一凛。

“小心，他要醒了。”

果然，床上的异变体指尖抽动了两下，睁开了眼。

双眼的眼瞳依然鲜红，但眼白处的血丝明显褪去，表情也不狰狞了，甚至看起来有些懵懂。

“……老……老大？”

躺在床上的异变体依然是指甲锋利，牙齿削尖的模样，可却神志清明，语气疑惑地看向面前的人，发出了问询的声音。

陆陨呼吸一窒。

成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