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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姑夫(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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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坐在客厅里,烟雾在灯下慢慢地升起来,像一段不需要被填满的安静,正在两个人之间缓慢地铺开,以各自的节奏沿着茶几表面向前延伸。

厨房里油烟和说话的声响混在一起。堂姐正在炒菜,看见她走进来,递给她一把青菜:“你来得正好,帮我把这个洗了。”

她接过菜,在水池边站定,拧开水龙头,水流冲过菜叶,她把菜叶一片一片翻开,冲洗了几遍,然后把菜放在案板上。

堂姐正在切葱,她看了一眼,伸手把堂姐手里的刀拿过来,自己开始切。

堂姐侧过头看了她一眼,像是想说什么,但没有开口,隔了几秒才说:“他有什么不吃的?”

她正在切菜的手没有停,刀刃落在案板上,发出齐整的声响:“不吃葱蒜,香菜也不吃。”

堂姐顿了一下,像是在心里把那些信息默记下来,然后说:“那我把这道菜里的蒜挑出来,另外装。”

她说:“不用,他不吃的时候自己会挑。”

堂姐看了她一眼,没有接话,但转身从柜子里拿出另一把刀,换了一块砧板,动作不快不慢,像是已经在心里确认了某件事:“那这些菜分开切,不放葱的放这边。”

她切菜的动作慢了一点,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把那句话收进一个不会被碰到的地方。

周玲和罗晓雯到的时候,天已经暗了大半。

周玲推门进来,先喊了一声“小姑”,看见游默坐在客厅沙发上,愣了一下——她记得那张脸,记得他曾经在街上走远又停下来摆手的背影,也记得她自己喊出那声“姐夫”时街灯把声音吹散又聚拢的样子。

她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瞬,然后很自然地喊了一声:“哥。”

罗晓雯跟在后面,手里拎着两瓶饮料,进门扫了一眼客厅,目光在游默身上停了一下,没有多说什么,直接溜进了厨房。

厨房里一下子挤了四个人。

堂姐在灶台前翻炒,油声和菜响交替,锅铲碰到锅沿的声音在油烟里显得清脆;周玲蹲在垃圾桶旁边剥蒜,蒜皮一片一片地落在塑料袋里;罗晓雯靠在灶台边等汤烧开,锅盖边缘冒着细密的白汽。

她用勺子搅了一下,又盖上;她站在水池边,把最后一把青菜洗完沥干,水珠从菜叶边缘滑落,在瓷砖台面上留下一道细长的水痕。

四个人的动作在不到十平米的厨房里各自铺展,像一段已经被走熟了的节奏,正沿着各自的轨道缓慢向前延伸。

堂姐侧过头,压低声音说了一句:“他看起来确实像那种会做事的人。”

她正在洗手,关掉水龙头,在围裙上擦干:“嗯,他做事很稳。”

堂姐没有再接话,把最后一道菜装进盘子里,锅铲碰了一下锅沿,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像是在替她把那句确认收进一个不会再被翻动的地方。

罗晓雯正在盛汤,听见了那句话,没有抬头,但盛汤的动作慢了一拍,像是在用自己的速度把它也放进了心里。

饭桌上,菜摆了大半张桌。

堂姐夫坐在主位,游默坐在他旁边,堂姐在另一头,周玲和罗晓雯挨着坐,她坐在游默对面。

堂姐夫拧开那瓶酒,给自己倒了一杯,又看了游默一眼:“你也来点?”

游默端起自己的茶杯:“我以茶代酒,陪您喝。”

堂姐夫没有多劝,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放下杯子,像是那些话已经被他自己放进了刚才那杯酒里,不需要再重复确认了。

周玲夹了一口菜,嚼完咽下去,侧过头看了一眼游默,又看了一眼她。

饭桌上安静了一瞬——不是那种被刻意按住的安静,是整张桌的人都在等着那句话落地。

然后她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整张桌都听得见:“小姑父,你怎么不喝酒?”

桌上一瞬间安静了下来。游默端着茶杯的手停在半空中,像是被那个称呼轻轻拦了一下。

她低头夹菜,耳朵尖红了一小片,像是那三个字落进她耳朵里之后,沿着她的颈侧缓慢蔓延到了耳根。

堂姐看了周玲一眼,没有制止,嘴角带着一点自己都没完全压住的笑意,像是也在用自己的方式接收那声称呼的重量。

罗晓雯低头喝汤,肩膀微微动了一下。

游默把茶杯放下来,开口了,声音不高,但桌面上每个人都听得见:“酒量不行,喝不了,以茶代酒,心意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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