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最后一课(第2页)
「父亲。。。。。。!!」
这一声终于不是平日里冷静克制的语气——是真正被逼到失控边缘的、像从胸腔里生生撕出来的声音。
那一刻,她脑里闪过一幕很久以前的画面。
不是眼前这片被血浸透的林地,也不是狼王森冷的獠牙。。。。。。而是洛兰镇屋后那块被踩硬的泥地。冬天的雪还没化干净,木栏边结着一层薄薄的冰。她那时还很小,手里握的木剑比现在轻的多,手腕却还是酸的很。
第一次被艾德蒙挑开木剑,整个人摔进了泥雪里。
那一下其实不重,可她觉得丢脸,抿着唇爬起来,眼眶红的厉害,怎么也不肯哭。
艾德蒙没有立刻扶她。
站在几步外,把手里的木剑垂下,就那么看着她自己重新站稳。
「别急着挥剑。」
那时的艾德蒙比现在年轻,鬓边还没有后来那么多灰白,声音却跟此刻一样平稳。
「先看我的姿势。」
。。。。。。
她那时候不懂。
只觉得父亲太慢、太稳,也太不肯夸她。想学更快的剑,想学更厉害的招式,想像传闻里的骑士一样,一剑把敌人击退。
可艾德蒙总让她看脚步,看肩,看呼吸,看对手出手之前,身体究竟先把力量交给了哪里。
后来她长大一点,终于能接下他的三剑、五剑、十剑。可每一次,只要她稍微急着抢攻,艾德蒙还是会说同一句话。
「伊莎,你太急了。」
「你总是想先赢。」
「可战斗里,先活下来,才有下一剑。」
这些话,她听过很多遍。。。。。。听到后来,几乎以为自己已经记住了。
可直到这一刻,看见艾德蒙用自己的身体挡在她面前,看见那片血从他腰腹间不断涌出来。。。。。。她才终于明白,那些话从来不是为了让她赢的更漂亮。
是为了让她活下去。
而现在,父亲还站在那里。
用快要站不稳的身体,用那把旧剑,用他最后还能给她的一点时间,把这堂课继续讲下去。
可艾德蒙竟还没倒。
他用剑死死抵住狼王前胸,脚下半步不退,眼底那点被岁月压的极深的东西,也第一次真正显了出来。
那不再只是洛兰镇里那个温和寡言、守着壁炉跟热茶的老人。也不再只是会在夜里替她们点起灯、在清晨沉默修木栏的长辈。那一瞬,他整个人像是被什么更久远、更锋利的过去,从骨头里硬生生拽了出来。
他的剑路,变了。
不再是公国边境骑士那种直白、实用、以稳压为主的斩击,而是一种更紧、更狠、更精准的走势。没有半点多余,甚至带着某种近乎冷酷的干脆。剑锋沿着狼王胸前最深的那道伤口一滑,硬是把它正欲继续压下的身体带歪了半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