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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长姐第三次寻死那夜,我的未婚夫正将她抱在怀里。
裴珩之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清晰:“只要你点头,我立刻去沈家退亲,带你离开。我此生只爱你一个。”
我站在雨廊拐角,怀里还抱着给长姐添的陪嫁账册。
原来我的长姐,与我的未婚夫,早就心许彼此。
既如此,我也不愿再当那块拦路的石头。
我解下颈间那枚戴了六年的定情玉牌,搁在身旁石桌上。
“裴珩之,这婚约,作罢吧。”
——
长姐沈明玥嫁进萧家三年,被丈夫萧彻磋磨得生不如死,曾寻过两回短见。
族中长辈商议后,决定先送她去城外山中别庄静养,再慢慢图谋和离。
我是真心疼她。
她出阁那年,陪嫁账目乱得不成样子,我熬了两夜才理清,又添上自己攒了多年的私房。
想着她此去别庄,手头好歹有银子傍身,不必再看人脸色。
裴珩之非要跟来,说我一个未嫁姑娘,独自夜访别庄他不放心。
那时我只觉得体贴,如今想来,只觉可笑。
那日雨下得密。
别庄在城外,我到时天已黑透,唯有游廊尽头亮着一盏灯。转过拐角,我听见了长姐的哭声。
“珩之,我想同你走……可青黛是无辜的。等这事了结,你我便断了罢。”
裴珩之接得很快:“我不答应。你受的苦,我桩桩件件都看在眼里。这门亲事我可以不要,前程也可以不要,只求你别再一个人熬着。”
灯影薄薄地罩着两个人。
长姐伏在他怀里,肩头微微颤动。手始终攥着他的衣袖,没有推开。
我抱着账册,在廊下站了很久。
奇怪的是,我并没有想象中那样难过。只觉得心头忽然空了,像被人生生剜去一块,冷风直往里灌。
这些日子我不是没起过疑。
他说替族中办差、走不开的那一月,是长姐在割腕。
他说在外府留宿、赶不回我生辰的那一夜,是长姐发了高热。
他说要赶绣样、定针脚的那一日,是长姐与萧彻吵完架,险些从楼上坠下去。
原来他不是忙。
只是凡事都有个先后,而我永远排在长姐后头。
我抱着账册,走到灯影里。
“长姐,你要走,我出银子。你要和离,我替你作证。”
长姐脸色惨白:“青黛,你听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