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重整旗鼓(第1页)
在西里弗磕磕绊绊地阐述了他那基于新兴议员思维、试图通过议会质询和舆论压力逼迫尤尼斯放人的粗糙计划后,亚眠轻轻嗤笑了一声。
他身体微微前倾,目光锐利地看着西里弗,用一种近乎残忍的平静语气,模拟着尤尼斯的思维:“如果‘我’得到了一个主动送上来解闷的新玩具,正玩得高兴——”亚眠的声音压低,带着一种冰冷的玩味,“竟然有不长眼的杂碎妄图伸手染指?是他们野心勃勃忍不住飘了,还是‘我’最近太过仁慈温和让他们误以为‘我’提不动刀了?”他顿了顿,语气陡然森寒,“敢冒犯希斯希尔德权威的家伙,杀了也好警示其他不安分的蠢材,适当发泄情绪有助于身心健康。”
西里弗的脸色瞬间白了,他真的希望亚眠完全是在吓唬他,但总觉得这有可能是尤尼斯那位魔鬼会干出来的事!
亚眠的语气混合着赞叹与复杂心疼:“哥哥…尤尼斯·希斯希尔德把家族利益看得比自己的私利重很多,明明身体不好还总是不肯好好休息……”
“你这蹩脚方案只会激怒哥哥!你又不能像我一样靠撒娇,要换位思考,不要想着去‘救’金斯托福斯,你要想办法让尤尼斯哥哥计算得失并觉得放出金斯托福斯带来的收益要大于他自己那点私利。”
“远东人讲成王败寇,是非骂名都是史书浮云。我不愿向任何人讲述哥哥之前的经历,但是我亲身见证过他熬着病骨成为希斯希尔德家族唯一君主的卓绝手段和心性。我知道在他人眼里哥哥为恶无数,可我依旧认为他是位值得敬重和追随的领袖。”
西里弗紧张地喝着咖啡,嘀咕道:“帝国时代不是已经过去了吗?现在是君宪议会制,议会的议员们联名上诉就可以平衡家族权力!”
“议会里那点口舌就是洒洒水而已,对我们根本构不成威胁。”亚眠向后靠回椅背,姿态放松,话语却如刀锋,“你们这些新议员啊,拿到的都是对我们来说‘无关痛痒’的资源。”他指了指自己,“希斯希尔德至今把控教育科研、军工重工、矿业、基建和航运——我娘最开始愿意搭理我那颜控父亲的追求,就是因为希斯希尔德家族掌握航运,是远东十三行必须要走通的门路。”他又指向卡陶特,“而萨卢佐家族主营轻工业,像农牧产品、食品纺织、艺术高奢、娱乐报刊、赌场和尖端医药都有他们家的投资。”
卡陶特适时地接话,基于贵族原则给出了方向:“西里弗少爷,帝国的贵族应注重体面与潜在规则的平衡,直接对抗永远并非上策。”
“是的,”亚眠指尖轻点桌面,“大部分贵族家族都像七七家里一样自持身份,不会直接下场做舆论引导,但他们需要‘枪手’。”亚眠自然而然地用上了粉丝给卡陶特起的昵称,卡陶特耳朵尖肉眼可见地红了,心花怒放:先生在外面也开始叫我七七了?先生好可爱啊!
亚眠看着西里弗:“你不是很喜欢上网吗?你们科切索尼家族是新兴势力,一开始就能造势封杀乐队,说明在这方面你家里应该有更灵活的手段和人脉。去找到能引导舆论的‘枪手’来包装言论,但不要直接攻击尤尼斯或希斯希尔德——那是在找死。”
他顿了顿,还是再次划下底线:“弗弗,听着,如果你威胁到希斯希尔德家族或者伤害到尤尼斯哥哥,我绝对不会插手帮你。我也是希斯希尔德,而且……在家族里我坚定地站在尤尼斯这一派,只要他没有昏聩,我不会让任何人可以轻易动摇他的权威。”
“我是他养大的,他对我一向有那么几分真心和偏爱,我不会背叛他。”
西里弗看着亚眠眼中不容置疑的坚定,第一次如此清晰地认识到他们之间那道由出身和立场划下的鸿沟。
就在这时亚眠忽然掩口,忍不住打了个小小的哈欠,眼尾泛起点生理性的湿润。
他昨晚探索新领域到凌晨四点,又不像卡陶特那样有靠咖啡提神的习惯,耗费的精力尚未完全恢复,实在是有点犯困。
他摆摆手,很自然地对卡陶特说:“七七,剩下的你来说。”
此时卡陶特盯着亚眠嫣红眼尾的湿意,喉结滚动,舌尖顶着上颚咽了咽口水:想舔……啊不是,想抱回去睡觉!
可卡陶特迅速收敛心神,接过话题的引导,开始向西里弗更具体地阐述如何利用新兴的网络力量,巧妙地塑造一种“释放金斯托福斯”有利于希斯希尔德家族公众形象(哪怕那是虚伪的假象),或者能将舆论焦点从某些尤尼斯更在意的核心利益上引开的策略。
亚眠靠在椅背上,听着卡陶特条理清晰的分析,看着西里弗逐渐变得专注和思考的神情,疲惫失落中又有点欣慰。
他选择接受卡陶特的建议,不再做大包大揽的保护者,而是成为了一个引导者和……界限分明的小伙伴。
这条救援之路依旧布满荆棘,但至少,愿意走在这条路上的人,已经开始学会了如何看清脚下的路,以及自身拥有的力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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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科切索尼家族的宅邸,西里弗将自己关在房间里,面前逐渐铺开文件。他不再钻研乐谱,而是找来了议会简报、商业报告、以及他所能接触到的、关于希斯希尔德家族外围产业的资料。
亚眠和卡陶特的话刺破了他最后一点幻想。
在对抗尤尼斯这件事上,亚眠明确表示不会帮他。
而且他不能凭一腔热血去叫板,他必须学会动脑子,学着按照亚眠和卡陶特说的那样“上桌体面吃饭,桌下狠踢椅子”。
他回想着亚眠的分析——舆论,“枪手”……科切索尼家族在新兴媒体和网络领域确实有些资源,能做到在一开始全网抹黑暗桥乐队并封杀他们。
而现在,这股力量能不能用于解救金斯托福斯?
西里弗开始尝试联系那些过去他嗤之以鼻的、负责家族公关和舆论监控的部门负责人,语气从生涩到逐渐强硬。
他不能提“拯救”,他必须开始构思如何包装一个“希斯希尔德家主仁慈宽厚”的故事,说着鬼都不信的谎言,哪怕只是一个虚伪的、释放一个无足轻重的下层歌手的“仁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