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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

医院，住院部。

病房里窗帘拉了一半，床头柜上摆着一台天线歪歪的迷你收音机。

顾如初一愣，这是她当初送给李逢春的新店开业礼物。

李蕴走到床边，弯下腰，语气放得极软：“姨奶奶，您醒醒，看谁来了。”

被子动了一下。

李逢春瘦得厉害，两颊凹陷，手上的皮肤松垮垮，如纸皮挂在骨架上。

但她头发梳得整齐，用发夹别在耳后，一丝不乱。

她眼皮颤了颤，睁开眼，慢慢转过来看床前的人，目光从李蕴身上移到顾如初，然后愣住。

李逢春嘴唇张开又合上：“你……你是顾女士？不不，顾女士已经去世了，你是她的后人？”

顾如初微微欠了欠身：“李董，我是顾薇安女士的继承人顾如初。”

李蕴摇起病房，李逢春靠在床头，眼睛死死地盯着顾如初的脸，仔仔细细看了一遍又一遍：“太像了……简直一模一样……错不了，错不了的。”

李逢春看了眼李蕴，后者立刻从公文包里取出个文件袋，双手递到她手里。

“二十年前，我生了场大病，公司交给儿子管理，他趁我病着，没经我同意稀释了顾女士的股份，是我对不住她。”

李逢春眼圈泛红，人比刚才反而多了一些生机。

“这是我名下的百分之十五的股份，是应该还给顾女士的，她指定你为继承人，也一并给你。”

顾如初没有接，她在继承遗产时，已对逢春集团成员结构有了解。

现在最大股东是李逢春的儿子，但若她得到李逢春的股份，她会是最大股东。

她并不想陷入家族争斗中，更不想做任何人的棋子。

“李董，不如有话直说。”

李逢春愣了一下，嘴唇抿紧。

顾如初有些生气，最烦话不说明白：“您的儿子投资房地产，你的孙子投资科技，您希望我继承股份参与董事会决策，把公司重新拉回服装这条路上来，对不对？”

“是。”

李逢春的声音嘶哑，“公司是我一辈子的心血，不能看着他们把它拆散了。”

顾如初叹息：“您亲儿子亲孙子都做不到的事，你为什么认为我能做到？或者说，你认为我什么要去做？”

李逢春张了张嘴：“你是顾女士认定的继承人。”

顾如初感慨，但也能理解，人总会更倾向于自己的孩子。

其实李蕴的姐姐李霞是时尚界已经小有名气的设计师，热爱服装，有才华，亦如当初的李逢春。

最终，顾如初没开口询问，不想再给年迈的李逢春添堵。

顾如初站起来：“抱歉，李董，这个忙，我做不到，更帮不了。”

李逢春嘴唇翕动了一下，最终什么也没说。

病房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

一个中年男人冲进来，箭步冲上去抢文件袋，被李蕴拦住。

“妈！

你疯了吗？那是我的股份！

怎么能给一个外人！”

中年男人指着顾如初：“我告诉你，你少打我们家主意！

我妈糊涂，我不糊涂！

这股份你一分都别想拿走！”

顾如初冷冷地扫了他一眼，随后望向病床：“李董，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