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0110(第8页)
阿拉诺的,正是他那位念念不忘的挚爱情人。
这会儿,两个人早就过了最初那阵子互相怨怼、泪流满面以至于抱头痛哭的时候,正美滋滋又偷偷摸摸地在一起,享受爱情呢。
亚勒克洛伊并未对兰德迦纳讲述这些。
因兰德迦纳并不询问。
除非被逼迫到山穷水尽,他的骑士从来不向亚勒·克洛伊索要任何有关天使的神力的东西。
亚勒翻过身,他躺在房顶上,仰望着太阳,一时觉得别扭委屈,一时又觉得,当初会被兰德迦纳震惊、吸引,多半就是因为骑士的这种品性。
“哎呀,痛苦和快乐并存的感觉……”
亚勒·克洛伊一个人在房顶上演着独角戏,装模作样地捂住心口。
几只鸽子跳过来,攃擦地踩在亚勒·克洛伊翅膀的羽毛上,歪着头进行打量。
自导自演了一会儿,下面院中的瑟珐与亨利埃塔的对话,就已经濒临结束了。
他们确实说不了很长时间,且不说瑟珐对这件事一无所知,就算知道,以这位年长勋爵的圆滑与滴水不漏,无论亨利埃塔说出什么样的、任何一句话,都能轻易被瑟珐·洛斯给解堵、搪塞回去。
眼下,瑟珐已经叫了送客,他客气地引着亨利埃塔向花园边走了几步。
毕竟年龄、身份、地位都不同,瑟珐洛斯不必真的将亨利埃塔送出去,勋爵站在花园的门边,手搭在矮墙上,闲闲散散地笑着问:
“马上圣巡就开始了,休利特家的造像,也一定早就做好了吧?”
“是的。”
亨利埃塔稍稍回头,他微笑着对瑟珐行礼,轻飘飘地道:“我向您保证,它一定是会让所有人都大为震惊的造型。”
瑟珐·洛斯明显没将亨利埃塔的话放在心上,只是笑道:“哈哈,拭目以待。”
-
中午两点钟,侍奉者们已然齐齐站在神殿的大门口。
阳光洒在他们的身上,是如此强烈,好像经年黑色的披袍这会儿也晒得变白、发亮了。
他们的手中捧着烛灯,每个人都戴着面具、低着头,在身后的钟声响起后,无任何人引领地,缓步前进。
道路两旁,不算太多的人等着。
这些仍旧是伟大的阿涅斯,与伟大的亚勒·克洛伊的信徒的人们,大人、小孩儿们,他们拿着各自制造出来的,五花八门的圣明天使塑像,等待侍奉者们的步伐过去之后,不算太安静地跟在后面。
有人将造像抱着、捧在怀里,或是举起来,有人的造像大一些,于是用车承载着、推着。
街巷中响起吟诵的唱诗歌声。
那些早就不再信仰圣明天使的人们,听到熟悉的旋律,无论在做什么,却仍不免会在心中跟唱。
兰德迦纳骑着马,一面关注着街道内的动向,一面在小巷内缓缓移动着。
只要没有征战,那么,每到有盛大庆典的时候,也总是骑士团最为忙碌与紧张的时候。
兰德迦纳看过那些用稻草、用泥土制造的,他的亚勒·克洛伊,有的是人形,有的甚至是长出翅膀来的牛的样子。
——世人都知道,伟大的亚勒·克洛伊的样貌,在每个人的眼中,都有不同。
他会化为人们心中,最渴望、最热爱,同时也最敬畏、最害怕的样子。
对所有信徒而言,他们眼中的亚勒·克洛伊,总归是独一无二的。
兰德迦纳策马向前,目光从罐头似的头盔中间看出去,自然也没有错过,那些站在街边、手中拿着敷衍的东西或者干脆空荡荡的,等着巡游的人群经过后,要么观察、要么加入其中的人。
鄙夷的,害怕的;紧张的,充满威胁的那些表情。
兰德迦纳单手紧攥着马缰,而另外一只手,从始至终,没有从自己的佩剑上离开过。
骑士团缓缓绕过一圈,第二圈正开始时,兰德迦纳在训练场地换马,就听到有些远的地方,传来持续不断的惊呼声。
兰德迦纳皱起眉头,向发声的位置看过去,旁边的弗里埃摸了一下手指,也反应过来,啐道:“算着时间,应该是亨利埃塔弄得造像出来了!”
“他这臭虫……总不见得,是故意做了滚泥地的肮脏猪猡、或者长满瘤子的奴隶的形貌出来,故意羞辱伟大的亚勒·克洛伊阁下吧?”
弗里埃愤懑地低声说,兰德迦纳笃定地道:“他不敢。”
“亨利埃塔不敢这样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