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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泪水(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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攀着树苗生长的藤蔓在破土而出,亢奋激动失去理智的白马脖子上落下银链。

扳手被内马尔扔在一边。

泪水好像很没用,改变不了的东西太多了。倒掉的牛奶哭不回来,翻涌的海水比眼泪还咸涩,暴力之下的泪水是施暴者掠夺的战利品。

但是眼泪本就不是为了有用存在。

只是被父母留在世界上、孤零零的孩子在表达痛苦。而有一天,她自以为无用的泪水,会变成世界上唯一的、最有用的、牵着朋友回家的武器。

内马尔跪坐在地上,闭上眼睛,另一个更瘦的身影叠在他旁边,两个身影像两个块嶙峋怪石,脊背削峭得像尖利的瘦金体。

然后他失力一样地坐下,苦涩的眼泪、混杂着愧疚一起滑落,他终于放弃了进行自己的报复,声音从胸腔冒出。

带着沉沉的疲惫,带着对泪水缴械投降的让步。

他长叹:“我不想再看见他。”

众人一窝蜂地冲上来赶紧把阿图尔拖走,内马尔忍不住垂着眼和小幼碰着头,鼻尖是她的泪水,他难耐地低声询问,带着发自内心的疑惑:“你为什么这么多眼泪呢?”

为什么你的人生总是这么多眼泪?

为什么在这里都不能让你的泪水只出现高兴和欢呼的时刻?

他到底多么多么强、站到怎样的高度,才能让任何人不敢欺负她,才能让所有人动手之前知道害怕,要掂量一下轻重。

说完起身,留下一句“其他的事情晚上再说”之后对上扬尼斯:“你想听什么,我现在可以告诉你。”

内马尔走了,拜托队医照顾一下小幼,然而她并没有等到内马尔。

“回去?”小幼看着扬尼斯。

“这不是我们能决定的。”中年男人带着歉意。

内马尔要走,现在双方正在博弈,小幼的身份太特殊了,她不能留在这里。

小女孩不想让大人为难,但是又很难过,最后问了一次:“可以等到晚上吗?”

内马尔说晚上见,要是看到她走了会难过的,他会把问题都揽在自己身上。

沉默。

小幼明白了,深深地鞠躬,为这段时间的照顾:“麻烦你了。”

她应该和内马尔叫教练,或者叫叔叔,但是她低着头:“老师。”

她用了老师这个词。

“真的麻烦你了。”

扬尼斯在楼下等她,她的东西很少,五分钟就下楼,很安静地离开,扬尼斯站在门口,几秒钟后一脚踹在墙上,“妈的。”算什么老师。

枉为人师。愧为长辈。

从俱乐部到小姨家要坐公交车,小幼口袋里还有内马尔留给她的钱,她买了车票之后靠着窗坐好。

车窗蒙着薄薄的灰,路边是老旧的房子,墙面上涂着很多彩色的涂鸦,电线杆立在路旁,电线悬悬地横在空中。

车头有一个很老旧的音响,放着chegadesaudade,一首很经典的巴萨诺瓦,吉他轻柔,在唱忍受别离的思念,煎熬是为了重逢。

小幼下车,看着远走的车子,不知道做什么反应,咬咬嘴唇又学着内马尔皱鼻子,低声的委屈:“为什么是我呢?”

小姨在家里,见她回来也毫无反应,安静地坐在窗前看蓝天,小幼不知道天有什么好看的。

她把自己的东西放好,同样很快就处理好了,于是陷入无所事事地状态,等她回家之后才发现原来这么孤单。

她在床上抱着膝盖坐好,一下下地数数,数到太阳落山,数到窗户被人敲响。

埋着头的身体很快动起来,脚麻让她踉跄了一下,但她很快稳住,再把窗户打开。

窗户被打开,眼前出现一道光缝,随着窗户拉开越来越大,直到看到一模一样的月亮。

穿着长袜的小腿,到锁骨的膝盖,背着光而阴翳的脸,以及棕绿色的眼睛。

内马尔蹲在她的窗户上。

他们重逢一样地拥抱,紧紧地抱在一起,因为高度差,她的鼻尖抵住内马尔颈侧的血管,微弱的搏动好像让她能感觉到内马尔的心跳。

小幼怕他摔跤,连忙拉着他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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