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是四月一日清晨（第3页）

他以为没人记得。他以为今天不过是又一个愚人节，适合他施展恶劣，也适合他被捉弄。

他早已习惯了用玩世不恭和尖酸刻薄来包裹自己，早已不相信所谓的真心和温情。

可是他们却记得。

不仅记得，还偷偷准备了这一切。

用他们的方式无比认真地告诉他：

我们记得。你在我们心里，很重要。

“喂，季安，”江淮年凑近了些，声音压低，带着点笑意，“你不会是……感动得要哭了吧？哇，这可是大新闻，我得拍下来……”

“滚。”季安声音有些哑，他抬起头，狠狠瞪了江淮年一眼，眼眶还有些红，“谁感动了？我只是被你们蠢到了！搞这么大阵仗，就为了个破生日？闲得慌？”

“对对对，我们闲得慌。”沈言在旁边凉凉地接口，嘴角微微翘着。

“破生日也得过。”顾昭笑眯眯地凑过来，“年宝宝说了，生活要有仪式感。”

“行了，别杵着了，寿星最大，过来切蛋糕！”

气氛重新活跃起来，大家簇拥着季安走到蛋糕前。蜡烛被点燃，温暖的光跳动着。

“许愿！许愿！”江珩起哄。

季安看着眼前跳动的烛光，又看看周围一张张带笑的脸。

许愿？向谁许？系统吗？还是别的什么？他早已不信这些了。

最后，他还是闭上了眼睛。

心里空空的，似乎没什么特别想要的。副本通关？积分？力量？那些对他而言，早已不是最重要的。

那么，就愿……

愿此刻长存。

愿这群人永远这么吵下去。

愿这样温暖的日子能持续得久一点，再久一点。

他睁开眼，吹熄了蜡烛。

掌声和欢呼声响起。江淮年带头，把一小块奶油抹到了季安脸上，大笑着跑开。

季安愣了一秒，随即眯起了眼睛，“江淮年——你死定了！”

花园里瞬间充满了笑闹声，求饶声，季安站在混战的中心，头发上、脸上、衣服上都沾了奶油和果酱，看上去狼狈极了。他一边躲闪着不知从哪里飞来的奶油，一边抓起手边的蛋糕进行反击，长发飞扬，碎镜片耳坠晃动，眼眸亮晶晶的，里面盛满了从未有过的鲜活肆意。

原来，被人在意，被人记得，被人用这样热烈的方式爱着，是这样的感觉。

原来，过生日，是这样的。

原来，他季安，这个自认恶劣、冷情、玩弄人心的人，也配拥有这样的时刻。

夜深了，狂欢渐渐平息。大家陆续回去休息，花园里只剩下满地的狼藉和尚未散尽的欢声笑语的余韵。季安独自坐在花园边缘的秋千上，慢悠悠地晃着。身上还沾着奶油，银发在夜风中轻轻飘动。

“还不回去休息？”

“嗯，再坐会儿。”季安抬头，看着星空。

“今天……谢谢。”

谢谢你们记得。

谢谢你们给我这一切。

宋听澜伸出手，轻轻握住了他微凉的手。

不知过了多久，季安才轻轻叹了口气，站起身。

“走吧，回去了。”

他抱着那一堆礼物回到房间小心地收好。最后，他站在镜子前，看着镜中的自己。

镜子里的他绽开一个笑容，

“生日快乐，季安。”他对自己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