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生(第3页)
不知哭了多久,直到眼泪流干,嗓子嘶哑,他才慢慢抬起头。撑着虚软的身体,江淮年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漫无目的地向前走去。
走了一段路,他看到了那个熟悉的小镇入口。那块写着时停镇的木牌歪歪扭扭地立在那里,上面全是灰尘。镇子里的房屋破败不堪,长满了荒草,显然已经废弃了很久,根本没有人烟。
他鬼使神差地走了进去,凭着记忆,来到了那个他和江绪一起生活的小屋前。
小屋已经彻底倒塌了,剩下几堵残垣断壁,旁边满是杂草,风一吹,荒草摇曳,发出沙沙的声响,像在低声诉说着什么。
江淮年站在废墟前,怔怔地看着。
“喂,大叔。”
一个小男孩路过好奇地看着他,指了指那片废墟:“你找谁啊?这屋子早就没人住了。我听我奶奶说,几十年前这里着了一场大火,把整个镇子都烧没了,后来就荒了。你怎么对这个鬼地方感兴趣?”
江淮年缓缓转过头,看向那个小男孩:“大火?”
“是啊。”小男孩点点头,“听说啊,以前这镇子里有个灾星,克死了好多人,最后老天爷发怒,降下天火,把镇子全烧了。那灾星也烧死了。啧啧,真吓人。”
灾星……大火……烧死了……
原来在现实,江绪早就死了。死在了那场大火里。
那他经历的一切,究竟是真实发生的循环,还是误入时间夹缝后,做的一场漫长而痛苦的梦?
他不知道。他只知道,那个会叫他哥哥,会别扭地关心他,最后为了让他自由而选择死在他怀里的孩子,真的不在了。
永远地,消失在了时间的洪流里。
江淮年闭上眼……
“江淮年!”
“年哥!”
两个熟悉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江淮年缓缓睁开眼,循声望去。
只见两个身影正朝着这边狂奔而来。跑在前面的是沈言,头发在晨风中飞扬,脸上满是焦急。跟在他身后的是……一个有着及腰银白色长发的少年?
那少年跑近了,江淮年才看清他的脸,是季安。但他那头原本亚麻色的半长发,此刻竟然长到了腰际,而且颜色变成了银白。
“江淮年!你没事吧?吓死我们了!”沈言冲到江淮年面前,一把抓住他的胳膊,上下打量着他,见他虽然脸色苍白神情恍惚,但身上没什么伤,这才松了口气,随即又怒气冲冲地骂道,“你他妈跑哪去了?手机也打不通!我们找了你一晚上!还以为你被哪个山精野怪叼走了呢!”
江淮年看着他,没有任何反应。
沈言这才发现他的不对劲,皱了皱眉,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喂?傻了?说话啊!”
“他看起来……不太对劲。”季安走了过来,眼睛微微眯起,打量着江淮年,目光在他死死攥着的怀表上停留了片刻,若有所思。
“是不对劲。”沈言也发现了江淮年手里的怀表,伸手想拿过来看看,“这什么玩意儿?古董?”
他的手还没碰到怀表,江淮年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缩回手,将怀表紧紧捂在胸口。
沈言被他这反应吓了一跳,手僵在半空:“干嘛?碰一下都不行?什么宝贝啊?”
季安拦住了沈言,对他使了个眼色,然后看向江淮年,声音放轻了些:“淮年,是我们。你……还好吗?”
听到季安的声音,江淮年慢慢放下手,低下头,看着那块怀表,嘴唇动了动:
“……回家。”
沈言和季安对视一眼。“行,回家。”沈言叹了口气,伸手揽住江淮年的肩膀,语气故作轻松,“走走走,回去让宋师兄给你看看,别是撞邪了。真是的,出个任务也能把自己搞成这样……”
季安没说话,默默走到江淮年另一侧,目光落在他苍白的侧脸上,又看了看远处那片荒凉的废墟,长发在风中轻轻飘动,眼底闪过一丝晦暗不明的光。
三人转身,朝着城市的方向走去。
晨光熹微,江淮年被两人夹在中间,脚步虚浮,紧紧攥着那块怀表。
风吹过荒野,荒草起伏,隐约间,似乎有一个带着笑意的声音,随风飘散:
“哥哥,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