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不清道不明(第4页)
裴衍没接话,又灌了口水。
“要我说啊,”陆时忆拍拍他的肩,“你要是觉得江淮年被沈言抢走了,就主动点嘛。多跟他说话,多找他训练,不然他哪知道你在想什么。”
“我没在想什么。”
裴衍站起身,把水壶扔给陆时忆,“训练去了。”
陆时忆接过水壶,看着他走远的背影,摇头叹气:“这俩人,一个比一个别扭。”
裴衍说是去训练,其实也没练进去。
他对着木人桩打了几拳,力道没控制好,直接把桩子打裂了。
看着裂开的木桩,裴衍更烦了,索性不练了,转身回屋。
路过江淮年房间时,他听见里面传来笑声。
是江淮年和沈言的声音,还有陆时忆的大嗓门。
他们在玩牌,听起来战况激烈。
裴衍在门口站了几秒,然后转身回了自己房间。
关上门,世界安静下来。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雨又开始下,滴滴答答地打在窗玻璃上。
裴衍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脑子里乱七八糟的,一会儿是江淮年湿透的背影,一会儿是他笑起来的样子,一会儿又是他和沈言勾肩搭背的画面。
他想起了小时候的一件事。
那时候他刚被萧予带回来,也是这么个下雨天。
他因为水土不服发高烧,躺在床上昏昏沉沉的。
萧予喂他喝了药,让他好好休息。
他睡不着,就盯着窗外看雨。
雨下了一天一夜,他也看了一天一夜。
那时候他觉得,这个世界真没意思。
下雨没意思,天晴没意思,活着也没意思。
后来跟着萧予修行,学异能,也只是因为懒得想别的出路。
再后来认识了陆时忆、时聿、宋听澜,日子热闹了点,但他还是那副懒洋洋的样子,对什么都提不起劲。
直到江淮年来。
少年像一团火,莽撞地闯进静园,也闯进他死水一样的生活。
他张扬,他傲娇,他笑起来眼睛弯弯的,生气的时候会瞪人,训练的时候拼了命,吃饭的时候狼吞虎咽。
裴衍一开始觉得他麻烦。
太吵,太闹,太鲜活。
但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习惯了江淮年的吵闹,习惯了看他训练时认真的样子,习惯了他喊自己“裴石头”时那种熟稔的语气。
然后就是沈言来了。
他和江淮年一拍即合,两人整天混在一起,训练、斗嘴、拆家。
裴衍发现,江淮年不再只喊他“裴石头”了。
他也会喊沈言“小绿毛”,也会和沈言勾肩搭背,也会和沈言分享训练心得。
他心里有点不舒服。
但具体哪里不舒服,他说不上来。
明明只是师兄弟的关系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