糟糕一见钟情了(第4页)
裴衍看了他一眼,没多问,点头:“好。那江淮年交给我。”
众人不再耽搁,简单处理伤口后立刻启程。陆时忆小心翼翼地将江妤背起,动作轻柔得不像他平时的作风。江淮年被裴衍搀扶着,一步一挪地跟在后面,眼睛却始终没离开过妹妹。
返程的路比来时更加艰难。所有人都精疲力尽,身上带伤,还要时刻警惕可能出现的影仆。森林仿佛也变得诡异起来,树木的阴影扭曲蠕动,风声里夹杂着若有若无的呜咽,连温度都低了许多。
或许是巢穴被毁的缘故,一路竟出奇地顺利,没有再遇到影仆的袭击。黄昏时分,几人终于走出暗影之森,回到了相对安全的丘陵地带。
裴衍找了处背风的山坳,决定在此休整一夜。宋听澜强撑着布下简单的警戒藤蔓,然后便再也支撑不住,昏睡过去。时聿靠在岩壁上,墨镜后的眼睛紧闭,呼吸微弱。裴衍则盘膝调息,脸色依旧苍白,但气息已平稳许多。
陆时忆将江妤小心地放在铺了干草的地面上,又脱下自己的外衫给她盖上。做完这一切,他蹲在江妤身边,盯着她的脸看了好一会儿,才挠挠头,走回火堆旁坐下。
江淮年也累极了,但他强撑着不肯睡,守在江妤身边,每隔一会儿就要探探她的鼻息,确认她还活着。
火光跳跃,映在少女苍白的脸上,长长的睫毛在眼睑投下淡淡的阴影。她睡得很沉,眉心那层蓝光已完全隐去,呼吸平稳悠长。
夜深了。山林寂静,只有火堆偶尔发出的噼啪声。江淮年终于支撑不住,眼皮越来越沉,最后头一歪,靠在岩壁上睡了过去。
他做了个梦。梦里江妤醒了,笑着叫他哥哥,说她想吃糖葫芦。
他跑去买,跑啊跑啊,却怎么也找不到卖糖葫芦的摊子。一回头,江妤不见了,只有无尽的黑暗吞噬而来……
江淮年猛地惊醒,冷汗涔涔。天已蒙蒙亮,晨雾在林间流淌。他第一时间看向身侧,江妤还躺在那儿,呼吸平稳,没有消失。
松一口气的同时,他注意到陆时忆不知何时已醒了,正坐在江妤另一侧,托着下巴,目不转睛地看着她。
江淮年愣了愣,还没想明白陆时忆这是唱的哪出,江妤的睫毛颤了颤。
她醒了。
淡蓝色的眸子缓缓睁开,起初还有些茫然,焦距涣散。她眨了眨眼,视线逐渐清晰,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陌生的岩壁,然后是跳动的篝火,最后是两张凑近的脸。一张红发异瞳,满脸焦急,是哥哥;另一张深蓝短发,眼睛亮得吓人,不认识。
“哥……?”江妤开口,声音嘶哑干涩。
“我在。”江淮年连忙握住她的手,声音也有些发颤,“没事了,都过去了,你安全了。”
江妤看着他,又看看四周,记忆如潮水般涌回。雨夜,怪物,黑暗,还有那些刺入皮肤的藤蔓……她身体一颤,下意识地蜷缩起来。
“别怕。”江淮年将她轻轻揽入怀中,像小时候那样拍着她的背,“哥哥在这儿,那些东西再也不会伤害你了。”
江妤把脸埋在他肩头,身体微微发抖,但没有哭。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抬起头,眼眶红红的,眼神已经恢复了平日的倔强:“这是哪儿?那些人是谁?”
江淮年这才想起介绍:“这是暂时休息的地方,我们要回静园,师父修行的地方。这几位是我的师兄……他是陆时忆。是他们帮我救了你。”
江妤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对上了陆时忆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
少年见她看过来,立刻咧开嘴,露出一个灿烂到有点傻气的笑容。
“你好啊,江妤妹妹!”陆时忆的声音比平时高了八度,语气里的热情几乎要溢出来,“我是陆时忆,雷系异能者,今年十八岁,身高一米八七,我还会再长高的!喜欢蓝色和甜食,讨厌芹菜和下雨天!你饿不饿?渴不渴?身上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我跟你说,你哥可担心你了,这一路上……”
他一口气说了一大串,语速快得像连珠炮,完全没有要停下的意思。江妤被他这突如其来的热情搞得有点懵,淡蓝色的眸子里写满了困惑和一丝嫌弃。
她转头看向江淮年,用眼神询问:这人是不是脑子有问题?
江淮年也愣住了。他跟陆时忆相处了这些日子,知道这位师兄性格跳脱,话也多,但从未见过他如此殷勤?热情?还是说,这才是陆时忆的正常状态?
他还没来得及回答,陆时忆已经不知从哪儿摸出一个水囊,递到江妤面前:“喝水喝水!你昏迷这么久,肯定渴了!这水我用法术净化过,可甜了!”
江妤没接,然后慢慢皱起了眉。
陆时忆毫不气馁,又把水囊往前递了递:“真的可甜了!不信你尝尝!”
江妤终于开口:“不用。”
两个字,干脆利落。
陆时忆举着水囊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笑容也僵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灿烂:“那、那你想吃什么?我这儿有干粮,还有昨天在林子里摘的野果,可新鲜了!或者你想吃肉?我去打只兔子来,我烤兔肉可好吃了,裴衍都说好……”
“陆时忆。”裴衍不知何时已调息完毕,正冷冷地看着他,“安静。”
陆时忆立刻闭嘴,但眼睛还黏在江妤身上,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江妤不再理他,转向江淮年,低声问:“哥,我们什么时候回家?”
“暂时……回不去了。”江淮年斟酌着措辞,“那些抓你的怪物,可能还会找上门。静园比较安全,师父也能保护你。等风头过了,我们再……”
“我不需要保护。”江妤打断他,语气强硬,“我自己能保护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