装叉这一块(第3页)
银杏树下已站着一人。
裴衍背对着他,同样一身黑色劲装,听见脚步声,他并未回头,只淡淡道:“早到了一刻钟。不错。”
江淮年走到他身侧三步远处站定,没接话。
“今日先测你底子。”裴衍转过身,那双半眯的眼睛终于完全睁开。
江淮年这才发现,裴衍的眼瞳是褐色,近乎于黑,“绕园跑二十圈,限时半个时辰。开始。”
静园占地不小。
寻常人半个时辰内完成已属不易,更何况要维持速度。
有了之前独处时练习的经验,这对江淮年来说不算什么。但若想半个时辰完成,属实有点困难。江淮年没多言,深吸一口气,迈步开跑。
前几圈尚可,呼吸平稳,步伐轻快。
但从第十圈开始,小腿开始发酸,胸腔里像塞了一团棉花,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痛。
第十二圈时,汗水已浸透后背,额发黏在颊边,眼前阵阵发黑。
他咬紧牙关,强迫自己继续。脑子里闪过江妤的脸,闪过那枚贝壳胸针,闪过萧予说“双系,千年难遇,但也凶险万分”。不能停,不能慢,他要变强,强到足以撕碎那些黑暗,把妹妹带回来。
第十五圈,他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裴衍不知何时已走到庭中石凳坐下,手里端着一杯热茶,慢悠悠地喝着,目光却如影随形地跟着江淮年。
“还有五圈。”裴衍的声音清晰传来,“照这个速度,你要超时了。”
肺像要炸开,喉咙里涌上血腥味,但他不管不顾,把所有的力气都灌注到双腿上。
第十八圈,他眼前开始出现重影,耳鸣阵阵。有那么一瞬间,他想停下来,想跪倒在地大口喘息。但裴衍的声音又飘了过来:“最后两圈。撑不住可以放弃,我不会笑话你。”
放弃?
江淮年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他的人生里从来没有“放弃”这两个字。父母去世时没有,独自撑起店铺时没有,日复一日的练习时没有,现在也不会有。
第十九圈,他的意识已经开始模糊,全凭本能在跑。脚步踉跄,有几次差点摔倒,又硬生生稳住。
第二十圈,最后一圈。
视线里,银杏树的轮廓在晃动,石灯笼的光晕扭曲成一团。江淮年听见自己的心跳如擂鼓,听见血液在耳中奔流,听见裴衍放下茶杯的轻响。
他冲过终点,双腿一软,整个人向前扑倒。
没有预想中坚硬地面的撞击,一双有力的手臂接住了他。
裴衍不知何时已来到他身前,扶住他瘫软的身体,让他缓缓坐倒在地。
“时间,半个时辰又一刻。”裴衍的声音在头顶响起,“超时一刻钟。”
江淮年剧烈喘息,说不出话,只能抬头瞪他。
裴衍与他对视,眼眸里看不出情绪。
片刻,他松开手,从怀中取出一个瓷瓶,倒出一粒丹药递过来:“服下,调息一刻钟。然后开始下一项。”
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暖流涌向身体。江淮年盘膝坐下,依着萧予所授的呼吸法调息。一刻钟后,那种濒死的虚脱感消退了大半,现在他已经能站起来了。
“下一项,基础拳架。”裴衍已在庭中空地处站定,摆出一个起手式,“看好了,我只演示一遍。”
他的动作很慢,每一个细节都精准到位。江淮年凝神细看,试图记住每一个关节的转折,每一寸肌肉的发力。
一遍演示完毕,裴衍收势:“你来。”
江淮年依样画葫芦地摆出起手式,却总觉得哪里不对。姿势是那个姿势,但就是没有裴衍那种浑然天成的感觉。
“肩太紧。”裴衍走到他身侧,手掌按在他右肩上,“放松。拳架不是摆样子,是让气血畅通,劲力贯通。”
他的手掌宽厚温热,透过衣料传来沉实的力度。江淮年依言放松肩膀,果然感觉顺畅了许多。
“腰□□沉,重心落在两脚之间。”裴衍的手移到他的腰侧,轻轻一压,“对,就这样。记住这个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