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第1页)
时光流转,转眼至傍晚。不轻不重的敲门声响起,三下之后便归于寂静,分寸感十足。秦时正坐在桌边翻看玉简,陆青渊则立在窗前,望着窗外的暮色。秦时抬眸看向陆青渊,见他微微颔首,便起身走到门口,缓缓拉开房门。门外站着的,是沈记。秦时已有许久未曾与他单独照面,上次在宗门广场偶遇,两人默契地绕道而行,上上次在宗主殿外相逢,他低头匆匆走过,再无交集。过往的种种,在脑海中一闪而过,心绪复杂难明。沈记身着深青色宗主袍,发丝梳得一丝不苟,可眼底却藏着浓重的青黑,唇瓣干裂,周身气息浮躁,全然没有合体期大圆满修士的沉稳与威仪,反倒透着几分疲惫与焦灼。他的目光在秦时脸上停留一瞬,便匆匆移开,语气平淡:“陆青渊在吗?”“在。”秦时侧身让出门口。沈记迈步走入屋内,目光扫过立在窗前未曾转身的陆青渊,径直走到桌边,从袖中取出一枚青色玉简,轻轻放在桌面上,声音压得极低:“这是焚天阁在千刃峰的据点布防图,刚收到的密报。”他顿了顿,补充道:“传递消息之人,已在焚天阁潜伏二十年,身份极为隐秘。”陆青渊这才缓缓转身,迈步走到桌边,拿起玉简凝神探查,片刻后放下,眉头微蹙:“内容太过详尽,反倒蹊跷。”沈记抬眸看他,语气平静:“所以你不信?”“情报本身无错,错的是传递的时机,与背后之人的用意。”陆青渊将玉简放回桌面,眸色深邃,“潜伏二十年的暗线,偏偏在此时送出如此关键的布防图,未免太过巧合。”沈记没有反驳,走到窗前,与陆青渊并肩而立。夕阳西下,余晖透过窗棂洒入,将两人的身影拉得修长,重叠在地板上,氛围凝重。秦时坐在桌边,望着沈记的背影,思绪骤然飘回三年前。那个夜晚,他被押入锁灵阁,沈记就站在门外,面无表情,语气冰冷地吐出“带走”二字,没有半分情面。那时的他,满心都是恨意,以为这份恨意会伴随一生。可如今,沈记就站在眼前,不过几步之遥,恨意却早已被岁月磨钝,像一把搁置太久的钝刀,再无锋芒,只剩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沈记转过身,看向陆青渊,语气凝重:“焚天阁此次要来的,不是暗阁的小打小闹,是宗门之间的正面交锋,玄云宗避无可避。”他的目光转而落在秦时身上,语气沉了几分:“他,也是焚天阁的突破口,是他们针对你的由头。”秦时神色未动,心底早已了然。从柳长老看向他的异样目光中,他便猜到了几分,自己从不是重要之人,只是陆青渊的弱点,而敌人向来擅长拿捏弱点,以此作为攻击的利刃。沈记交代完事宜,便转身准备离开,走到门口时,脚步忽然顿住,没有回头,却轻声唤了一句:“秦时。”秦时抬眸看向他的背影。“三年前的事”沈记的话语顿在半空,终究没有继续说下去,抬手拉开房门,迈步走了出去,房门缓缓合上,隔绝了内外的视线。秦时望着紧闭的房门,久久未动。陆青渊从窗前走来,在他对面坐下,语气平淡:“他此番前来,一是送情报,二是特意告知你,焚天阁即将动手。”“我知道。”“他本不必亲自跑这一趟。”“可他还是来了。”秦时轻声回应。他起身走到窗前,推开一丝缝隙,望着沈记离去的背影。深青色的宗主袍被晚风拂动,向后扬起,广场上的灵灯次第亮起,暖黄的灯光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宗主殿的方向。“陆青渊。”秦时忽然开口。“嗯?”“若焚天阁孟宗主亲自前来,你几招能将他拿下?”陆青渊垂眸思索片刻,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底气:“若他正面应战,一招足矣。”秦时转过身,看向灯下的陆青渊,他神色平静,没有半分炫耀,只是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大乘期与合体期,修为境界天差地别,一招制胜,本就是修仙界的常理,无需夸大。“你既已有十足把握,为何还要一直等?”秦时不解,“为何不主动出击,反倒被动等待?”“等他出招。”陆青渊抬眸,眸色深邃,“他不动,我便猜不透他的全盘布局;我若先动,他必会临时变招,节外生枝。倒不如以静制动,等他先露出破绽,再一击制敌。”秦时走回桌边坐下,重新拿起那枚万宝楼账目的玉简,可目光落在上面,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脑海中反复回荡着沈记的话,与三年前的画面交织,心绪纷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