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7 章(第2页)
庭院中红绸被风卷起,扑簌簌响成一片。半晌,陈文彬低声道:“贤弟,韦应麟的事……”
“无碍,已经过去了。”崔珩的声线没有任何起伏。
他望着满院喜庆的红色,目光却越过这一切,落在更远的地方——那个方向,是林府。
林府上下因着静姝的婚事,终于透进了一丝喜气。纳采问名之礼过后,吉期便也初步定了下来。
明玉瞧着姐姐眉眼间藏不住的莹然光彩,心下稍慰,却总不免念及小妹院中的寂寂檐影。
这日她正陪姐姐挑选嫁衣的料子,青禾却悄步进来,递上一封来自城西漱石斋的短笺。
明玉指尖触到那特制的桑皮纸,微微一滞。
展开只见一行瘦劲熟悉的字迹:“新得东坡《天际乌云帖》摹本,可愿至漱石轩一观?”
他不是才到苏州么?
她默默合上笺纸,望向窗外一隅蓝天,久久未语。
暮色渐合,窗外的蝉鸣不知何时已歇了下去,只余下晚风拂过竹叶的沙沙轻响。
明玉指尖抚过那桑皮短笺上瘦硬的字迹,墨色犹新,仿佛还带着那人执笔时的温度。
短短一行字,她看了足足一盏茶的功夫。心底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漾开一圈圈复杂的涟漪。
去,还是不去?她素来果决,此刻却难得地踌躇起来。
最终,她将短笺仔细收进妆匣底层,并未立刻回复。
接下来的两日,林府上下依旧为静姝的婚事忙碌着。
纳征之礼过后,吉期便正式定在了秋末。
府里的压抑气氛因着这桩喜事冲淡了不少,连带着林夫人眉宇间的愁绪也舒展了些许,虽仍不时念叨着小妹命苦,但更多的精力已投注在长女的嫁妆筹备上。
明玉有时帮着姐姐参详绣样,有时听母亲絮絮叨叨地议婚仪细节,面上陪着浅笑,心却像悬在半空,落不到实处。
那封短笺如同投入静湖的石子,扰乱了她试图维持的平静。
她知道自己不该去,身份、家世、过往的种种,都横亘在那里,如同一道无形的高墙。
但过往种种画面交织在一起,让她无法再去面对他。
第三日清晨,她终于提笔,只回了寥寥数字:“明日巳时初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