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 章(第3页)
席间一时静默。
只崔珩借着喝茶的功夫投去几分视线。
这时,崔珩的堂弟崔琰笑着插话:“明玉姑娘从苏州来?不知我珩哥哥在苏州时,可曾上门叨扰?“
他语带推崇:“珩哥哥面冷心热,最重情义!前些时候还帮一好友,从一桩不般配的婚事中脱身呢!真是功德无量!“
明玉的心猛地一沉:“他可曾说是为何?“
崔琰笑道:“说来也奇,珩哥哥平日最嫌麻烦,若非是好友,他才不会多管闲事……”
字字如冰,刺透所有猜疑。原来他不仅拆散,还视为“功德”?这般轻贱姐姐的情意?
明玉死死掐住掌心,才维持住平静。
席间言笑如常,她却只觉得周身寒意彻骨。这一切,果然都是崔珩的安排。
崔琰见她脸色不对,忙转为询问她一些苏州风物。
崔珩目光几度掠过,指尖在膝上微不可察地叩了叩。
他方欲起身,崔老夫人却含笑开口:“说起琴艺,珩儿的妹妹莹姐儿倒是下了苦功。”
她转向明玉,语气温和却不容拒绝,“听闻林二姑娘亦通音律,今日恰逢其会,不如抚琴一曲,让我等也领略江南才女的风采?”
明玉指尖微凉。她擅书法诗词,于琴技却只是平平,老夫人此问分明有意刁难。
抬眼间正见崔珩蹙眉欲言,却被老夫人一个眼神止住。
席间静极。夏静宜面露担忧,周远低头抿茶。
明玉起身敛衽,“老夫人谬赞。晚辈技艺粗陋,不敢污了各位清听。既蒙老夫人不弃,便献丑一曲《鹿鸣》罢。”
琴台前坐定,她深吸一口气。
崔珩目光几度掠过,终是起身踱至琴台旁。
明玉指尖落弦,音色清越却略显生涩。弹至转折处,一个泛音未能圆满,曲调微微一滞。
心道:这崔珩怕是故意站这么近,想让她露怯。手上动作越发挑不出错处。
崔老夫人唇角含笑,眼底却掠过一丝冷然。
一曲终了,崔珩竟率先拊掌:“林姑娘指法清劲,虽稍欠圆熟,却自有一番风骨。”
崔老夫人轻笑一声,茶盖轻叩盏沿:“珩儿今日倒肯夸人。只是这琴音怕是委屈了你的耳朵。”
这话明着好像没什么意思,暗里却将两人凑作一处讥讽。
崔珩面色微沉,还未开口,明玉已盈盈起身。
“老夫人说的是。”她眼波清凌凌转向崔珩,唇角噙着疏离的笑,“原不该让崔公子听这些俚俗之音,平白污了清听。”
语罢敛衽一礼,裙裾拂过青砖,径自归座。
直至宴会终了,都未曾言语。
留崔珩立在原地,眉间蹙起一道浅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