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 章(第2页)
静姝摇头:“我也不知。但陈公子接话说,崔珩近日在虎丘访友,怕是没空赴宴。”
明玉冷笑:“陈明玉倒是打听得清楚。”
静姝犹豫片刻,又道:“她还说……崔家与陈家交情匪浅,崔公子这个月都住在涵碧园。”
明玉眯起眼,摸不清她话里的意思:“她这是作甚?”
静姝轻叹:“不知道。但我总觉得。。。。。。她话里有话。”
“能有什么话?”明玉冷笑一声,怕影响姐姐心情,特地将“门户太低”隐掉。
只将韦应麟所说和盗诗之事一五一十道来,“姐姐莫要被他们蒙蔽。那崔珩表面清高,背地里却……”
静姝听完,“他真做出这般事?也许是有什么误会,崔公子不似那样的人。”
明玉语塞,半晌才道:“那我当面问他,他怎么不做解释?”
静姝握住她的手,“陈公子说,崔珩虽性子冷了些,但最是重情重义。可能是有什么隐情。”
明玉最是了解自家姐姐,惯会将人往好处想。在她那里,就没有人没什么苦衷的,也不再多说。
三更的梆子刚敲过,烛火在案头摇曳,映着桌上摊开的《漱玉词集》。
明玉用银簪挑了挑灯芯,火光忽地窜高,照亮压在砚台下的诗笺,正是她以“墨禅”为笔名发表的新作《春雨即事》。
窗外细雨敲檐,像极了她诗中“珍珠乱撒琉璃瓦”的意境。这个“撒”字,前日《姑苏诗话》的评点还专门赞过。
下面还有封青禾白日里呈上的一封素笺,书肆刚送来的。
牛皮纸信封上“墨禅先生雅鉴”六个字筋骨嶙峋。
明玉指尖一颤,裁刀险些划破笺纸。
「拜读先生《春雨即事》……」
正读到一半,忽见回廊尽头有灯笼晃动。明玉迅速将信笺藏入袖中,却见是值夜的张妈妈提着灯笼在巡视。
“二小姐还没歇息?”张妈妈在窗外驻足。
“这就睡了。”明玉将窗子掩上半扇,熟练得紧,“妈妈也早些休息。”
张妈妈早就习惯这盏长明的灯火,也不再劝。
二小姐夜读习字,在府里原就不是什么新鲜事。
「拜读先生《春雨即事》,“撒”字虽妙,然以“跳”代之,更得雨滴灵动之态。冒昧呈疑,望乞海涵。北客谨上」
明玉指尖轻抚特制的桑皮纸面,嘴角不自觉扬起。
这已是今春第三封来信了。上月那封论“卷”字不如“扶”字自然。每封都这般言简意深,倒像是知音。
她提笔蘸墨,在“跳”字旁批了个“妙”字,洋洋洒洒写满两页回信,交给打着哈欠进来的青禾才躺下。
那日后周远果然消停了数日。
明玉乐得清静,不是看水利图,就是写诗作画,好不自在。
这日正在书房临摹一幅山水,青禾匆匆跑来:“姑娘,陈公子又送帖子来了!说是涵碧园的蔷薇开得正好,邀姑娘们赏花作画。”
明玉搁下毛笔,看着自己歪歪扭扭的山石线条,叹了口气:“姐姐呢?”
“听春桃说,大姑娘正在试新裁的藕荷色褙子呢。”青禾抿嘴一笑,“还特意换了绣蔷薇的鞋面。”
明玉挑眉,看来姐姐是极想去的。她起身理了理衣裙:“那我们也去瞧瞧。”
……
涵碧园内花香浮动。
陈文彬见静姝来了,忙迎上前:“林姑娘,特意备了澄心堂纸和松烟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