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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穿八福晋(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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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忆的思绪渐渐收拢,李善冉端坐于梳妆台前,任由陪嫁丫鬟们在身旁忙碌穿梭。新月为她梳理青丝,弯月为她描画远山眉,还有明月轻轻点染胭脂,那细致入微的动作,仿佛是在为一件精美的瓷器细细上釉,每一笔都透着不容有失的郑重。

窗外传来细碎的脚步声和碗碟轻碰的清脆响动——那是下人们在张罗早膳。

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井然有序的烟火气息,锅碗瓢盆的交响里,拉开了这座府邸新一日的乐章。

待李善冉梳妆完毕,迈步走进内室时,一桌精致的吃食已经整整齐齐地列队等候。碧粳粥冒着袅袅热气,米香清甜;银丝卷白嫩得形似云朵,又似棉絮般让人不敢用力去碰;四色酱菜颜色鲜亮得足以入画,红是红,绿是绿,煞是好看;还有一碟新蒸的桂花糕,香气幽幽弥漫,直往人鼻子里钻,勾得人食指大动。

陈嬷嬷早已候在一旁,见她出来,赶紧上前禀报:“福晋,阿哥爷天不亮就起身去听政了,刚儿吩咐小常子回来传话,说让福晋不用着急。大福晋那边,今儿早起身子有些不适,怕是会耽误一会儿。”

李善冉执筷的手微微一顿,随即将那白嫩的银丝卷轻轻放下。她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温热的茶水顺着喉咙滑下,心中却已有了计较。

都说后宫的规矩,看似是死的,实则是活的。早去晚去,先去哪儿后去哪儿,处处都是门道——如同走迷宫一般,一步踏错,便会撞上南墙。

说起来,八福晋原身可不是寻常的八旗贵女,生母是出身安亲王府的和硕格格。幸好李善冉是胎穿过来的,否则一些规矩礼仪上,她定会闹出不少笑话——比如第一次请安就手足无措,或者对着不该行大礼的人扑通一声跪下去,那画面光想想就让人尴尬得脚趾抠地。

原身阿玛和额娘在她年幼时便过世了,外祖父岳乐将她接到身边教养,舅舅,舅母们也时常在旁提点。安亲王是朝中重臣,对宫里那些弯弯绕绕了如指掌,耳濡目染之下,她郭络罗氏善冉(女主现在的名字)对这些门道自然也已了然于胸。

自康熙三十三年温僖贵妃钮钴禄氏病逝后,后宫便由惠妃和荣妃两位妃子共同协理六宫事务。

她那位亲婆婆——八阿哥的生母良庶妃,如今就住在惠妃娘娘所在的延禧宫偏殿。若按规矩,请安自然要先到延禧宫正殿去。

可李善冉心里明白,大福晋是惠妃的亲儿媳,晨起时身子不适,必定会晚到。今儿她若是去早了,反倒显得大福晋怠慢了娘娘。

惠妃对大福晋这个亲儿媳一向不错,若见她这个八福晋独自前去,心里未必会高兴——人家亲儿媳还没到,她这个挂名儿媳反倒先去了,这不是明摆着打大福晋的脸,让惠妃娘娘难堪吗?惠妃心里一别扭,往后良庶妃在延禧宫的日子恐怕会不好过。

想到这里,李善冉觉得这位爷的情商满高的。难怪原身对他念念不忘——就凭他这份体贴,当真让人受用。

这定是早上听政时从大阿哥那儿得了消息,怕她行差踏错,被人拿了短处,特意派人回来提醒她。这样一个处处替她着想,体贴入微的人怎么可能让人讨厌。

李善冉不由想起大婚那天,皇上恩准在安亲王府办喜事。在一堆繁琐的礼仪之后,她被送入准备好的新房,一整天心里慌慌的,也没吃什么东西,早已饥肠辘辘。

由于是自小生活的地方,她便不顾身边丫鬟的劝阻,大胆地掀开盖头,抓起桌上的子孙饽饽就往嘴里塞,边塞边嘀咕:“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

吃着吃着,感觉屋子里过于安静了些。她猛然回头,只见一个清风霁月般的少年静静立在那里,眉目如画,身姿挺拔。见她望过来,温和一笑,声音里带着几分笑意:“不急,慢慢吃,别撑死。”

哼!你才撑死呢。

李善冉慢悠悠地喝完一碗粥,又用了一块桂花糕,咀嚼间还不忘回味了一下那天的糗事,嘴角不自觉浮起一丝笑意。她算了算时辰,吩咐道:“陈嬷嬷,备车吧,咱们去宫门口等爷。”

今儿这请安,他们得在宫门口候着,等大福晋到了再一起过去——既显得兄友弟恭,又不失礼数。

请安的门道,说到底,就是揣摩人心——揣摩得好,步步生花;揣摩不好,步步踩雷。而这深宫里的每一步,都得走得小心谨慎,不容有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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