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0 章阵眼亮了三天（第1页）

封印的阵眼设在东峰别院正屋的地底暗室里。

那是三长老年轻时做闭关用的地方，一间凿进山壁的石室，不深，但四壁嵌满了老旧的聚灵纹路，年久失修，大部分已经黯淡。三长老花了两天时间把其中几道主纹路重新描了一遍，又让周寒从宗门库房里翻出三块保存完好的中品灵石嵌进阵角。

沈寂那截晶体组织被指尖取了一小块下来。取的时候不疼，晶体像是自己脱落的一样，在他左臂小指末端自行断开了一粒绿豆大小的碎块，断面光滑，没有渗血，像摘下一颗熟透的果实。那粒碎块被小心地放进石室正中央一只巴掌大的铜盘里，盘底刻着通灵石专用的承接纹路。

沈念坐在铜盘旁边，双手悬在盘面上方寸许的距离，掌心往下，纯白道胎的灵力凝成一道极细的暖白色光流，缓缓落在晶块表面。晶块触到那道光流的瞬间微微亮了一瞬，像一颗被点亮的极小极小的星子。

"好了，"沈寂站在石室门口，看着弟弟的动作，"以后每天来一次就行，不用太久。灵力过度消耗你身体吃不消。"

沈念收回手，站起来拍了拍膝上的灰，转头看他哥，表情有些紧张："它刚刚亮了！是不是说明有用——"

"有用。"沈寂说，"你做得很好。"

沈念松了一口气，往外走经过他哥身边的时候停了一下，伸手碰了碰沈寂左臂的袖口，隔着衣料确认那截晶体还在。碰到之后他像是放心了，没说什么，快步跑出了石室，脚步声在通道里越走越远。

苏清寒站在通道另一端，扶着墙等他们出来。她现在的状态已经好多了，拐杖用得越来越少，今天直接没拿，斜靠在墙边随手搭着。看见沈寂走出来，她的目光先往他左臂扫了一下，然后落到他脸上。

"它动了，"沈寂说，"阵眼那边亮了。"

"那说明封印已经开始运转了。"苏清寒把墙边靠着的拐杖拎起来，没有拄，像拎一件日常物件一样垂在手里，"你的右手今天抽了吗？"

沈寂抬了一下右手，五指张开又合拢，活动自如："还没。今天一直没抽。可能是左臂那边在吸走残余的力量。"

苏清寒点了点头，两个人并肩往回走。通道不长，几步之后光线变亮，重新走进洒满日光的院子。沈念正蹲在院角跟金色小兽抢一块不知道从哪儿翻出来的肉干，少年笑得见牙不见眼，金色小兽的三只竖瞳瞪得溜圆，尾巴炸成了一团金色的毛刷。

日子就这么一天一天地过下去。四十九天的温养期像一条被拉长了又拉长的午后光线，走得慢，但看得见它在移动。

第一个七天，沈寂的右手抽搐次数从每天一次降到了两天一次，幅度也小了许多。他练字的笔画不再像之前那样偶尔会多出一截意外的拖尾，握木头削东西的时候手指稳得像新淬过火。

第二个七天过去的时候，他的抽搐彻底停了。他把两只手摊开在日光下看了很久，右手掌心干干净净，没有暗灰色的纹路浮现过。他尝试着活动左臂——已经比之前僵硬了不少，关节处的晶体组织变得更密实了，像一层正在慢慢凝固的壳，每一次屈伸都比上一次更费力。他估算了一下，按照这个速度，等到四十九天封印做完，左臂可能连碗都端不住了。

但右手的痉挛确实停了。而且他第一次在夜里睡了一整个整觉，没有梦见那扇刻着甲骨文的门，也没有听见任何声音在识海深处游走。他醒过来的时候窗外天光微亮，沈念的呼噜声从隔壁清晰可闻，金色小兽趴在他枕头旁边的地上，蜷成一团温热的毛球，尾巴搭着他的鞋面。

那大概是他穿越到这个世界以来，睡得最安稳的一觉。

第二十一天，三长老过来检查了一次阵眼的运转情况。晶块已经和铜盘底部的承接纹路融合在了一起，表面覆盖着一层薄薄的暖白色灵光，像一枚被月色浸透的小卵石。三长老蹲在旁边看了很久，伸手轻轻触了一下晶块表面，然后站起来，对沈寂点了一下头："稳固了。后面的日子只要小念每天来，就不会出问题。"

他又看了沈寂一眼，加了一句："你的左手怎么样了？"

沈寂举起左臂活动了一下，食指和中指屈伸的幅度比十天前又小了一圈，像被一层看不见的薄膜渐渐裹紧。他摇了摇头："还在退化。"

三长老沉默了一瞬，拍了拍他的右肩，没说别的，转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