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织月(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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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开在京城怎么样?”

“可是我们没有那么多钱,怎么办?”

······

织月楼位于苍州城西街巷尽头,乍一看如平常商户一般并不起眼,三层小楼,屋檐下挂着灯笼牌匾,楼上安安静静,楼下人员穿梭。

阿娴几人跟着人群走进去,一位发髻低盘,斜斜插着两根银簪,穿着葛色夹袄,似是管事女子立马迎上来,笑意盈盈,大方介绍:“两位娘子不妨先看看,小店各类绣品应有尽有,衣裳、物件只要您想,我们都可以绣出来。”

阿娴看着琳琅满目的各式刺绣制品,动物、花鸟、字画,大气磅礴,栩栩如生,自己的反而相形见绌有些拿不出手。心道这次算是来对地方了。

管事见阿娴面无表情,拿着一只香囊反复摩挲,上前安抚道:“姑娘可是睹物思人?如若喜欢,这只香囊便宜您五文钱拿走。”

阿娴闻言连忙放下香囊,有些手忙脚乱地从袖袋里掏出自己准备的绣帕,递给管事,问道:“请问姐姐,此件绣品品相如何?”

管事接过手帕,打量一番,又看看阿娴道:“姑娘稍等,我拿去给当家的看看。”

不多时,一位三十左右,瘦瘦高高的女子走了过来。她内里穿着一件浅蓝襦裙,外罩一件杏色毛皮绣袄,整个人显得亭亭玉立,端庄挺拔。她将帕子还给阿娴道:“这是你绣的?”

阿娴点头,当家的没说话,抬手招呼几人便转身往内堂走去,阿娴赶忙跟上,落后一个身位跟在当家的身边。

内堂空旷,光线明亮,两边是绣堂,绣堂中整齐的排放着绣架,绣娘端坐其间穿针引线。

阿娴不知道当家的意欲何为,便认真打量着每一位绣娘,她们或低头或攒线,一丝不苟,比发丝还要细的各色丝线穿梭,在纯色的布帛上开出一朵朵花,长出一片片叶。

冬日寒凉,许多绣娘手指冻出冻疮,指尖红肿,手中动作依然不停,机械般的无休无止。

“听姑娘口音可是浔州人士?”

“不知。”阿娴如实答了。她在并州养伤半年,根本记不起发生了什么,为何会流落并州。

宋芸湘说她脑子受到了重创失去了伤前的记忆。

头一次见有人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当家的心觉好笑,愠色上涌,讥讽道:“姑娘莫要玩笑,既如此,便请回吧。”

却见阿娴一脸真诚,还有些许迷茫,好似真不知道自己从哪里来一般坦然道:“或许曾经是吧,我记不起以前的事了。”

她说的毫不掩饰,目光一派澄澈,让当家的觉得自己反而有些没有道理借机欺人了。

“我观姑娘手中帕子绣工精巧,虽与浔州芳落楼一脉相承,却失其魂魄,与闺阁女子日常消遣之物如出一辙,枝小花小,重点缀、讲意境,作优雅之态,无实用之处。”当家的慢悠悠地将阿娴绣帕品相一一道来。

嘴上虽说的是雅,其实不就是明褒暗贬,不,她连褒都没有,直接贬得一无是处。

阿娴备受打击,自信心强烈受挫,小脸逐渐泛上阴霾,神情有些郁郁,正准备借机会拜师带夏夏认真学上一学。

却听得当家的继续道:“雅也有雅的妙处,有的人毕生追求便是一个雅字,对酒当歌,风月作伴,也是人生一大乐事。”

自知当家的是在安慰自己,阿娴却不敢苟同,在她眼里任何一件绣品都有自己的归宿,不能单纯地以雅俗二字来区分。

她道:“如掌柜方才所说,我的绣帕无实用之处,无非是作为绣娘看走线,看花样,而客人看的是整体,审美殊异,雅俗皆会有人欣赏,它只是一方帕子,怎会无用?”

当家的止住脚步,坐在一旁的回廊上,饶有兴趣地问道:“姑娘以为雅俗如何界定?”

“有人追求雅,有人追求俗,雅超脱自然,俗融于万物,雅不避俗,俗中见雅,雅俗共赏,岂不妙哉。”

“姑娘如何称呼?”当家的打量着阿娴,见她笑意盈盈,亦松动眉眼问道。

“阿娴。”阿娴吐吐舌头道,“这便是我现在的名字。”

“我知你的意思,我叫高知月,称我月娘便是。”月娘站起身,带着她们越过前院来到后院,后院与前院完全不同的风景,一群人热热闹闹地浆水,染线,晾晒。

五彩斑斓的线在阳光下跳跃闪烁,拨动了阿娴的心弦。

“知月姐姐,我能暂时留在这里吗?”阿娴问道。

“阿娴姑娘恐难承受其中辛苦,还望三思。”知月看着阿娴身上衣饰道:“姑娘可知,你身上的斗篷,是我们绣娘花了三天三夜才赶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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