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雨(第2页)
“浮云蔽月,月亮总是在那里,待云走了,月亮就出来啦。”阿娴笑到。
“是啊,没有云就有月亮了。”陈简转头,被灿烂的笑颜晃了眼睛。
却见阿娴外衫单薄,皱眉道:“苍州地寒,你风寒未愈,我送你回房。”
明明不带一丝情绪,阿娴看着他的眼睛竟觉得不好意思起来,“我刚睡醒,出来透透气,这就回去,不必相送。”
有些心虚的转身,借着微弱灯光,脚步飞快地往回奔去。
陈简看着这人急切的样子,连灯笼都落下了,不由暗笑。缓步走向石桌,拿起灯笼欲还给阿娴,抬眼间人已消失在夜色尽头。有些自嘲地笑笑,而后吹灭蜡烛,拢了拢裘衣。
一人走出庭中迈过石桥,和来时一样,灯光在风中明明灭灭,人影绰绰,踽踽独行,仿佛如来时一般,偌大的天地间仅有一人。
陈简抬头,劲风推过乌云,一弯残月挂在中天。
一早,阿娴在院内小走了一会,睡了一觉有些酸软的身体总算恢复了活力。逸山别院空空荡荡,一问才知,今日,西狄进贡的车队入苍州,待人员安顿好后苍州府夜间宴请西狄使臣,为确保万无一失,所有人都去苍州府做准备了。
用过午饭,宋芸湘见大家无所事事,浅浅教了夏夏冬冬些经史,与阿娴一商议便带着他们去锦绣坊取新衣裳。
和他们一起的叫清乐,是陈简留下来保护几人安全的,清羽清乐都是陈简手下能力出众之人,清羽一直伴随陈简身侧,而清乐更多则是被安排完成一些特殊任务。
比如这次。
其实清乐是有些不满的,除了宋芸湘,剩下这几人也不是王爷的家眷,若是王妃在此,清乐自是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可是这几人,清乐听了一些引峰寨的事,阿娴的大名自是如雷贯耳,什么玉佩,什么帐中香,真以为拿了块玉佩便能缠上自家王爷了?
阿娴被她嫌弃的眼神看得莫名奇妙,便问道:“清乐姑娘,你为什么看着我摇头?”
多冒昧啊这人,清乐懒得回答,冷了一张脸自顾自让到一旁,眼神示意阿娴等人上车。
苍州府
陈简坐于厅堂,手执帛卷,眉头微蹙,面色微沉,待将卷轴细细过目,抬手扔在案上,这才抬眼看向案前众人:“有什么要说的?”
“启禀王爷,下官从西关迎西狄进贡队伍入苍州,车马人员贡品均逐一排查,未见异常。”凌彦上前一步抱拳回到,“只是,今岁进贡人数骤增,舞姬去年仅仅只有二十人,今年足足三十有五,且下官观有些舞姬眼神,此武可能非彼舞。”
“哦?细细说来。”陈简挑眉。
“见兵不动,遇事不慌。彦派人查验搜身时,以往嫌恶者有之、恐惧者有之,今年数人展臂迎验,几人虽惧怕啼哭,但眼中毫无惧色,是以,绝非寻常。”
说罢,抬眸看了一眼顾予悠,见她抱臂不动声色又接着解释,“舞者见媚,身段窈窕,冰肌玉骨。今早顾小姐与其接触,发现掌心有茧。”
早上,阿悠闲着无事便央着他来驿馆看看新来的舞姬。阿悠向来爱美人,又一身男装,见着好看的便忍不住开口“夸赞”两句,谁知道把人惹恼了转身就走,阿悠情急拉住舞姬手腕,发现力气不是一般的大,顿时生了个心眼,摸了把舞姬的手,方才察觉她的手不似一般女子柔嫩,掌心和指尖反而很是粗糙,分明是长期使用刀剑才会出现的老茧。
于是两人在驿馆走走停停说说笑笑,明里暗里观察了许久。这些人看似随意,或打闹或闲谈或坐或立,年轻女子聚在一起总少不了欢声笑语,只是她们总是觉得少了些什么,现在细细想来,是独属于少女的鲜活气息,她们的一颦一笑一举一动古井无波充斥着机械感,似是故意表演给人看一般忙碌杂乱。
陈简敛了笑意,面无表情地轻扣案几。
凌彦知道陈简在想事,便收了声静静立在一旁。
雷武按捺不住上前一步道:“西狄使团历来都要在苍州停留一日,苍州府再安排随行兵士保护使团安全。无论哪个环节出问题,苍州都难辞其咎,王爷···”
陈简抬抬手示意自己知道了,雷武闭了嘴退了回去。
舞姬入京后,要么得皇帝青睐留于深宫,要么被赐予各大臣,要么留在群芳馆献艺。
陈策在位时,后宫不曾纳新,也未曾赏赐大臣,一群韶华岁月的姑娘们每日在群芳馆练舞度日,后来赏赐银钱准许她们婚嫁自由,便也算是觅得幸福。
陈煦年岁尚小,自是不会召幸舞姬。若是将来召幸,也不会将其久留,更不会有子嗣。
这群武艺高超的女子意欲何为?宫宴献艺行刺?还是将来混在京城欲行策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