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议(第2页)
老蔡回想了一下,疑惑道:“这引峰山山高林子大,以前倒是有几个寨子,后来就再也没有声息了,他们以前只打劫来往富商,从来没有祸害过村民。”
引峰山地接南北,绵延数百里,常闻绿林多设关卡,路过商贾无不被扒一层皮。
“此一时彼一时,如今钱财皆断,保不准起了为祸之心。”阿娴解释道。
老蔡:“·······”
说来说去怎么又回到了这个话题上,老蔡如坐针毡,更多的是心虚,一失足成千古恨,真是句句都感觉在说给自己听,刀刀都扎心窝子。
“清和。”易之从怀里掏出四五寸左右的青铜色令牌扔到清和手中,“去最近的官府,调些人手过来,明日夜间配合我行动。”
其余人分为三拨,清羽按照老蔡刚才画的简易地图前往附近山寨窝点查探;阿悠带人潜入引峰村调查村民中毒之事;易之则混入村民之中准备将计就计一举潜入。
祭祀不成村民又要遭殃,是以祭祀活动必须如期举行,才能顺理成章地揪出幕后黑手。
只是夏夏年纪尚小,虽略有胆量敢悄悄逃出来,但一双眼睛懵懂无知,若是让她继续回村送上祭坛,终是让人于心不忍,且她露宿几天未曾休息,身子虚弱,难免会出纰漏,引出假山神便少了关键的诱饵。
阿娴一边看着面前几人跃跃欲试的穿女装去会会山神,将寻来的衣物在身上一件件比划,一边看着夏夏带着泪痕抖动的睫毛。
她想必刚才已经醒了,一直听着他们的话,害怕再次被推进火坑才装作熟睡的样子。
几个侍卫身材高壮,普通女子的衣物穿在他们身上,露手露脚不仅拘束得很还十分有碍观瞻,连几人中身量最小的阿悠套着都很滑稽。
思来想去,众人目光齐齐落在端坐在火堆旁,面容蜡黄扭曲但较之尚算靠谱的阿娴身上。
灼热的目光烫得阿娴脸颊发热,她默默挪过视线,啃着手中的兔腿。
阿娴也明白,这些人中只有她和夏夏是女子,最适合伪装不被察觉,怎么看这鱼饵人选都非她莫属。
诱饵嘛,倒也不是不可以,为民除害也算积德行善,能出一把力最好。
只是····
阿娴摸摸自己藏在帽子里的伤疤,伤病曾折磨得自己不能动弹、彻夜难眠。
她有些害怕受伤,害怕自己再一次花了脸。
看他们胸有成竹的样子,似乎只是一件做松饼般寻常的小事,只是这松饼缺了一粒小芝麻便不成饼,不行此道,他们也有其他办法可以灭了假山神,不过需要耽搁些时日,村民多受些苦罢了。
这次就当为自己行善积德了。
阿娴吃完最后一口兔腿,用帕子轻轻擦掉沾在唇角的油脂,这才抬头道:“我去,既来到此处便是有缘,能出些力也是阿娴的荣幸。”
易之一直打量着阿娴的神情,见她眉头时舒时展,如此一言他竟有些诧异。
天下攘攘皆为利往,人人都追逐着利益,不做无功之事。如此大张旗鼓去灭假山神,想必她对自己的身份早已知晓。易之已经做好准备等着她的条件,她却眼神灼灼,大义凛然,什么都未求。
也罢
易之突然轻笑了一声,摸摸腰间,解下玉佩递到阿娴面前,饶有兴趣地盯着阿娴眼睛道:“陈某向来不喜欠人人情,这块玉佩便作为此行信物,如若姑娘有需要可携此物前往苍州风雨楼取百金。”
清羽见易之手中的青白玉佩,颇有些急切地提醒道:“主上,这···”
易之斜睨了一眼,清羽连忙闭嘴。
陈某,易之,苍州。
阿娴脑子里渐渐浮现出一个人,一个年仅十七便及冠封王的少年,一个打得西狄退避三舍的奇才,一个不计功名回京勤王的功臣。
肃王,陈简。
对于这个名字阿娴不想知道都难,阉宦之乱,陈简秘密从苍州返回京城,一张假面,一杆长枪,带领禁卫和各路义士不到一个月便灭了阉党,三个月便扫平了趁机作乱的叛军,还大靖江山安宁。
并州街头巷尾都流传着陈简的传说,与那些宫帏秘事一起成了众人茶余饭后津津乐道的话题。
更有并州儿女立下豪言,娶妻当娶卢氏女,嫁人当作肃王妃。
如今这个肃王就在自己眼前,也难怪阿娴没有在一开始便认出来,他的形象与想象中相去甚远。
先帝病逝时方到不惑之年,本以为肃王战功赫赫应是与并州流传的画像一般,而立之年豪迈尽显,身材魁梧,双眉厚重,虎目圆睁的粗犷汉子,
而眼前之人却高挑瘦削,面色微褐,细长的眉峰停在鬓角处,眼睛狭而长,鼻梁高挺,反倒有些儒雅之气。
见阿娴毫不遮掩赤裸裸地目光上下打量着自己,陈简面上明显不悦,冷哼一声,将玉佩丢在阿娴膝上,转过头去嘱咐道:“只需配合,待此间事了,我自会兑现承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