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铁杵磨的深(第1页)
第三章只要铁杵磨的深
日头西斜,春光渐暮。
状元游街大典落幕,仪仗散去,百官入宫谢恩、面君领旨、听训受封。
朝堂礼制繁琐刻板,谢恩、述职、跪拜、聆训、领授职司,一套流程冗长沉闷,直至酉末黄昏,方才尽数结束。
新晋官员陆续散朝出宫,各自归府。
翰林院后侧青柳长巷,是文官散值的僻静小路,巷深树幽、落英铺地、晚风清幽,隔绝皇城车马喧嚣,静谧安然。
叶云昭换下一身华贵绯红状元官袍,褪去满堂荣光、一身威仪,身着一身素雅青色长衫,衣料清淡、剪裁利落、无纹无饰,愈发衬得身姿清挺绝尘、眉眼冷冽如玉。
玉冠依旧规整束发,眉目清冷、面无表情,周身寒气森森、生人勿近。
一路独行,步履从容、目不斜视、淡漠绝尘。
翰林院一众同僚、新晋庶吉士,人人敬畏他才情、惊艳他容貌、畏惧他气场,无人敢轻易上前攀谈、搭讪、打扰。
新科状元清冷孤傲、不近人情、寡言疏离的名头,短短一日,便传遍整个翰林院。
人人敬而远之、不敢招惹。
唯独一人,偏要逆道而行、迎难而上、不要脸贴身纠缠。
巷口老柳之下,绛衣少年早早等候多时。
季时予负手立在柳荫之下,眉眼带痞笑、身姿张扬肆意、散漫风流,半点耐心无缺,眼底满满都是狩猎般的玩味与执念。
自散朝时辰将至,他便守在此处,寸步未离。
看见那抹清冷绝尘的青衫身影拐过巷角,缓步而来,季时予眼底瞬间亮起浓烈笑意,抬步上前,径直一步拦死前路。
动作坦荡无赖、毫不客气、半点礼数不讲。
“叶状元,可算让我等到了。”
他声音轻快张扬、暧昧肆意,直勾勾盯着叶云昭清绝冷美的眉眼,视线贪恋直白、毫不避讳、明目张胆。
叶云昭脚步微顿。
长睫轻垂,眼皮懒怠半抬,清冷眸光淡淡扫他一眼。
那一眸,冷如寒冬碎冰、淡如九霄流云、空如旷野无物。
无好奇、无波澜、无厌烦、无情绪。
只有居高临下的漠然与无视,仿佛眼前刻意拦路纠缠的纨绔,不过是挡路尘埃、不值一提。
极致高冷、极致寡情、极致疏离。
季时予半点不惧、半点不尴尬、半点不退让,反倒愈发兴致勃勃、死缠烂打。
他往前半步,气息微近,侵略感十足,痞气笑意浓烈:
“在下季时予。”
“今日御街初见状元风姿,惊为天人、念念不忘。”
“实话实说,我对你,一见倾心、见色起意。”
“我看上你了,叶云昭。”
“从今往后,我追你。”
直白、赤裸、放肆、无赖、坦荡。
堂堂世家贵公子,当众坦陈自己见色贪颜、刻意招惹,脸皮厚得无可匹敌。
寻常清高文臣,遇此轻薄骚扰,必然震怒斥责、厉声驱赶、拂袖而去。
但叶云昭只是静静立在原地,周身寒气凛冽、眉眼冰封无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