拌嘴（第1页）

李岘拿到U盘的第三天，把里面的东西全部过了一遍。

结论：钱宏远跑不掉，贺敛跑不掉，段隼跑不掉。但缺一个能把三个人钉死在一条线上的直接证人。

他拿起手机，把裴昼从黑名单里放出来。

“段隼的账本，你拿到了？"

“拿到了。来一趟西郊的庄园呗。”

李岘放下手机，拿了外套下楼，开了一个小时到郊外。

池晦在门口接他，引他穿过前厅，推开了书房的门。

裴昼坐在书桌后面，衬衫袖口卷到小臂，手里夹着一根没点的烟。他看着李岘走进来，把烟搁在烟灰缸边沿，靠着椅背，嘴角浮起一点弧度。

“你还真敢来？"

李岘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下来。

“为什么不敢？"

“我可是头号通缉犯。"裴昼歪了一下头，长发从肩侧滑下来，语气带着一点自嘲的松垮，"你就不怕我把你卖了？"

李岘把U盘放在桌面上，抬眼看他。

“怕。但你先别急着卖——等我把你利用完了，你再卖了我也不迟。”

裴昼看着他，像是在琢磨这句话的认真程度。

“你试试看。"

“我不用试。"李岘把U盘往他那边推了一下，"我把你利用完，照样把你铐回去。我不会跟你讲什么朋友情谊。"

裴昼低头看着那个U盘，没有立刻接。书房里安静了两三秒，暖黄色的灯光落在两个人中间的桌面上。

然后他抬了一下眼，嘴角那道弧线重新浮上来，比刚才深了一点点，像水面被风轻轻压了一下又弹起来。

“想不到在李警官这里，"他说，声音带着一点懒散的尾音，"我们居然已经是朋友了。"

李岘的手指顿了一下。

裴昼把U盘拿起来，插进电脑，打开文件夹开始翻。他的动作很自然，像刚才那句话只是随口一提，没打算等回答。

李岘开口的时候声音比刚才低了一点。

“我没说我们是朋友。"

“你说不讲朋友情谊。"裴昼没有抬头，"那你得先有朋友情谊，才能不讲。你这说话的逻辑——"

“你他妈别抠我字眼。"

"我没抠字眼。你非要说抓我回去，又默认我们有情谊——那我说一句我们是朋友，不过分吧？"

李岘看着他，张了一下嘴又合上了。

裴昼还在翻他U盘里的文件，表情专注，像在认真看东西。

“段隼的流水，你先看这份。"

他把一沓复印件推过来。李岘接过去翻开了，视线落在纸页上，他低头翻完前两页，在第三页停住了——钱宏远秘书的名字跳出来。

“钱宏远秘书的账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