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线（第1页）

李岘第二天到局里的时候，左臂还肿着，但外套遮住了，走路也尽量不让肩部有太大动作。

他推门进办公室的时候赵铁山已经在里面了，办公桌上放着两杯豆浆，一杯已经喝了半杯，另一杯还冒着热气。

赵铁山看见他进来，上下扫了他一眼，没说话，下巴朝那杯豆浆抬了一下。李岘坐下来喝了半杯，把杯子放下。

“胳膊怎么样了。"

“没事。"

赵铁山绕过来走到他面前，弯腰伸手去掀他外套袖子。

李岘躲了一下，被他一把按住手肘，袖子推上去之后小臂到手腕一片青紫，皮上还有几道磨破的口子结着薄痂。

赵铁山看了几秒。

“骨头呢？"

“没断。"

“只是皮肉伤？"

“嗯。"

赵铁山把袖子放下来，退回去坐回椅子上。

“段隼怎么说的？"

“说你再查下去，下次就不是我一个人了。"

赵铁山没接话。他端起自己的豆浆喝了一口，目光落在桌面上某处，停了一会儿。

“你昨晚去仓库的时候，段隼那边应该已经有预判了。"他说，"要么是有人提前给他递了风，要么是那批账目挪走之前他就已经知道会有人去翻。"

“你觉得是贺敛那边收到风了？"

“不是收到风。"赵铁山抬头看了他一眼，压低了声音，"是钱宏远。"

“钱宏远知道你在查他？"

“他知道你在查。"赵铁山说，"你查周正平、查殡仪馆、查宋峤——这些事在系统里都是留痕的。钱宏远如果想看，都能看到。"

李岘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从口袋里掏出那支战术笔放在桌上，钨钢头还有一点没擦干净的血痕。

“我扎了他一下，不深，但破了皮。"

赵铁山低头看了一眼战术笔，又抬头看他，嘴角动了一下，说不上是气还是别的。

“李岘，你下次能不能带个人？"

“带人容易打草惊蛇——"

“你他妈一个人去就不打草惊蛇了？他看见你的脸了，李岘！"赵铁山的嗓门压着，但底下的火窜上来了，"你今晚是运气好出来了，他要是不止一个人在仓库里呢？要是他顺手抄把刀呢？你今天这条胳膊就不只是青紫了，你明白吗？"

李岘看着赵铁山，没有说话。

赵铁山深呼吸了一口气，把声音重新压下来。

“算了，毕竟你还年轻，追求独立是正常的，不过你查归查，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你接下来所有的行动，都得有备案。你可以不告诉别人你具体去查谁——但至少要告诉我你去了哪。万一出了事，有人知道去哪捞你。"

李岘看着他的脸。赵铁山的眉心皱着，眼角的纹路比平时深，像一夜之间老了几岁。

“行。"李岘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