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琉璃心下（第2页）

千桑心里一动：“你见过灵彻法师？她现在在哪儿？”

“哦，你说那个臭尼姑啊……”男人的声音带着恶意，咧嘴笑了：“我把她吃了。”

千桑的呼吸陡然一颤。

他的思绪在这一瞬间空白，视线落到角落里那堆残骸上，他看不出那外面随便裹着的是不是一件僧袍。

紧接着，他的视线捕捉到了异动。

那条细细泉流水面上，他注意到光晕里有轻微晃动的影子，不仔细看很难注意到——他们身后很远的地方，大约在洞窟上个拐角处，有人躲着。

“砰”地一声剧烈炸响，这巨响让男人惊了一下，钳着他的肩膀往后转，匕首已经在他脖颈上割出血线。

“谁？”男人的声音很神经质。

这是开枪声，距离很远，好似刻意对着他们的头顶上方，碎石块簌簌往下掉。

趁着这一瞬间松懈，千桑拧住他的手腕翻转，匕首哐当落地。再一抬胳膊反手横轴，鹰嘴骨撞击到颌骨的咔嚓错响，男人闷哼着向后摇晃着退了几步，两人的距离拉开来。

又是一声枪响，男人轰然倒地。

千桑急切去查看那堆尸体，那的确是人类的骨骸，还没有腐烂发臭，又或许永远不会腐烂。这并不是一个人的尸体，带着指甲的手指和毛发堆在一起，附着肥油和消化物的肠子黏糊糊粘连在毛发上，两三个男人的头颅摆在一边。那一旁暗红色的破布的确曾经是一件僧袍，但这里并没有灵彻的尸体。

这个认知让千桑舒了一口气，但很快，一个更幽深晦暗的念头就撞进了他的心里。

灵彻没有死。

这于他而言，究竟是个好消息，还是个坏消息？

他缓缓地站起身来，想要去取自己落到远处水潭里的双刀，但刚走出两步，身体僵滞在原处。

因为还没有散尽余温的枪口正抵着他的后脑。

枪口慢慢挪到太阳穴，身后的气息随之靠得更近了，他几乎能感觉到他胸膛的温度和心脏的震颤。那只手从他侧腰后方探过来，仔仔细细检查了一遍他身上。

正后方那朵荧蓝色花朵在石壁上映出两人的交叠的模糊影子，这样亲密的姿态，如果忽略掉那泛着细微硝火气味的枪口，他们甚至像是晚宴暧昧灯火下即将起舞的伴侣。千桑清楚地看到那只手往下，握住了自己的手，像是几年前那样，像是几天前那样，仿佛一个安抚。

但千桑知道他只是在检查自己手里有没有可以暗算他的东西。

最后那干燥，带着细微热度的手，从前方扼住了他的脖颈。

宿九的声音低沉。

“抓到你了，小师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