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衣赴祭煞骨新生(第1页)
城郊荒郊的夜风,吹彻整夜。
天色微明时,晨霜落满断垣枯草。
桃兮终于缓缓抬起埋在膝间的脸。
眼底泪痕早已风干,只余下一片死寂的灰败。昨夜梦境里那点转瞬即逝的温柔、那道陌生玄衣人的淡笑,像一缕抓不住的虚影,留不下记忆,只在神魂深处,浅浅遗下一丝安稳的余韵。
他依旧愧疚,依旧被困在雍城那一夜的炼狱里。
可肆虐欲裂的煞气,终于被强行压回经脉深处。
只是这份安稳,从来不是解脱,是代价沉重的暂时蛰伏。
一夜之间,他变了太多。
原本灵脉寸裂、随时会神魂溃散的身体,在梦境神息的无声滋养下勉强稳住根基。可那密密麻麻的内伤、溃烂的神魂、缠绕骨血的悔恨,半点未消。
反而尽数化作了淬炼筋骨的磨石。
桃兮缓缓撑着残墙起身,动作迟缓,每动一下,骨缝里都传来细碎刺骨的痛感。
他不再流泪,也不再颤抖。
从这一刻起,他彻底摒弃了所有软弱。
既然宋笛一脚踹开生路、白昇以命堵死追兵,拼尽一切换他活着,那他就不配沉溺崩溃、不配自我了结。
他要活。
要靠着这一身罪孽、一身残煞、一身亏欠,硬生生往极致里去闯。
无人引导,无人兜底,无人安抚。
他把所有自责、痛苦、偏执,全部硬生生压榨、碾碎,融进灵脉,淬进修为。
短短一夜,濒临崩毁的根基逆势暴涨。
原本尚浅的术法根基,在极致的煞气冲刷与神魂剧痛的淬炼下层层突破,壁垒碎裂、境界更迭。旁人数年苦修的进度,被他以自残式的绝境,一夜踏破。
气息依旧寒凉凛冽,却不再是失控暴戾的疯魔,而是沉得吓人、稳得诡异的强悍。
少年身形依旧单薄,可周身气场已然脱胎换骨。
他抬手拍落满身尘土,指尖伤口结痂又崩裂,渗出血珠,他却浑然不觉。眼底干干净净,没有情绪,没有悲喜,只剩一片死寂的冷。
转身,朝王府方向缓步而归。
……
京都王府,白绫垂檐,哀风不散。
整整一夜,蝶梦、浮生、白鹇几人轮番出城搜寻,遍寻城郊煞气落点,终究一无所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