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岁到十九岁font colorred番外font(第1页)
十七岁那年夏天变成了两人关系的分水岭。从"好朋友"到"恋人"的转变其实没有表面看起来那么剧烈——因为本质上没有变太多。他们仍然一起坐在槐树底下看画、仍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仍然会在分别的时候交换新画的速写。只是多了一些从前没有的东西:肖瑾会在他低头画画的时候忽然伸手碰一下他的发梢,洛漓会在分别的时候主动握一下他的手再松开。那些新增的触碰量很小,但每一次都像在说"我们现在的关系里有了新的内容"。
十八岁那年高考,洛漓考上了A大医学院,肖瑾去了S市的经管院。两家城市隔着四个小时的高铁,但两人都不觉得远——因为他们从十一岁开始就在练习异地相处了。每周的视频、每月的见面、半年一次的暑假长聚,这些节奏他们早就烂熟于心。只是现在的视频里多了"想你了"这种以前藏在心里不敢说的话。肖瑾第一次在视频里说出来的时候,洛漓的耳尖隔着屏幕红了一路。"……你以前怎么不说。"
"以前怕说了你跑。"
"现在不怕了?"
肖瑾在S市的宿舍里靠在床头,屏幕的光把他的眉眼照得柔和。"现在知道你不会跑了。"
洛漓在屏幕那头低了低头。然后他抬起眼看着摄像头,声音轻轻的:"……你也不会跑。"
"不会。永远都不会。"
十九岁那年的暑假,两人一起回了A市那所小学。操场边的沙坑还在,槐树还在,花坛还在。只是变矮了——小时候觉得很高的东西现在一看也就那么回事。洛漓蹲在沙坑边上,伸手摸了摸里面干掉的沙子。肖瑾站在他旁边,看着他的动作。
"你七岁的时候就是蹲在这儿的。比我矮这么多。"肖瑾用手比了一个高度,比现在的洛漓矮了将近一个头。
洛漓抬眼看他。"你那时候就比我高了。"
"嗯。我蹲下来跟你说话的时候,你抬头看我那个角度刚好能看到睫毛。"
洛漓的指尖在沙面上停了一下。"……你看我睫毛干吗。"
"因为好看。"肖瑾也蹲下来,和他并排蹲在沙坑边。"七岁第一眼就觉得好看。十九岁还是觉得好看。"
洛漓侧过头。两个人蹲在沙坑边,膝盖挨着膝盖,夏天的风从操场那边吹过来,把两人的头发都吹乱了。洛漓看着他——十九岁的肖瑾已经是青年人的轮廓了,眉骨深邃、下颌分明、嘴角带着那种从七岁起就没变过的温和笑意。洛漓伸手在他脸颊上轻轻碰了一下,像在确认什么。"你从七岁到现在——看我的眼神一直没变。"
"变了。"肖瑾偏头用脸颊蹭了一下他的掌心,"变深了。"
洛漓把手收回来,耳尖红了。但他没有站起来走开,而是把自己往肖瑾那边靠了靠,肩膀抵着肩膀。两个人在A市老小学的操场边上并排蹲着,夏天的蝉鸣从四面八方涌过来,阳光把沙坑里的细沙晒成一片温暖的白。肖瑾伸手过去,在洛漓的手背上轻轻画了一个圈——那是他的尾指走过的路径,极轻的、温柔的。
"漓漓。"
"嗯。"
"以后每个夏天都回来蹲这个沙坑好不好。"
洛漓低头看着自己手背上那道被尾指划过的痕迹。"……好。蹲到八十岁。八十岁还蹲得下来的话。"
肖瑾笑了一声。他把洛漓的手翻过来,十指扣了进去。"八十岁蹲不下来也没事。我就把你背到沙坑边上来蹲。"
洛漓也笑了。他偏头看着肖瑾的侧脸,看着他在阳光下微微眯起的眼睛和翘着的嘴角。夏天的风把老槐树的叶子吹出一阵沙沙的响。他想:这就是十八年前那个夏天埋下的种子。那时候两个人蹲在沙坑边堆一座歪歪扭扭的城堡,现在两个人蹲在同一个沙坑边握着彼此的手。中间隔着十一年的等待、十一年的陪伴、十一年的画和槐树和信。那些年他们存了太多东西——画、信、海螺壳、水彩颜料、在电话里度过的除夕、在高铁站走过的四季。这些所有叠在一起,才有了现在这一刻。
"肖瑾。"洛漓开口。他的声音在蝉鸣里稳稳的。
"嗯?"
"从七岁到十九岁。十二年。"
"嗯。"
"这十二年所有的夏天加起来——"洛漓转头看着他,琉璃色的眼睛在阳光下清澈得像被水洗过的天空,"我全都存着了。一张都没丢。"
肖瑾握着他的手收紧了一点。"我也存着了。从第一张月季花开始。我存了十二年,以后还会继续存。"
两个人蹲在老操场的沙坑边,夏天的风继续吹着,蝉鸣继续响着。远处有小孩子跑过操场的声音,清脆而遥远,像从另一个时空传过来。洛漓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肖瑾的手指比他的长一点,指节分明地扣着他的指缝,严丝合缝。他忽然想起七岁那年肖瑾第一次把手伸过来问"你叫什么名字"的场景。那时候他犹豫了一下才把手放上去。现在他不用犹豫了。
他把十指扣得更紧了一点,然后偏过头,在肖瑾的肩头靠了一下。很轻的,像一只鸟在枝头停了一拍。
"肖瑾。"
"嗯。"
"谢谢你七岁那年走到沙坑旁边来。"
肖瑾偏过头看着他靠在自己肩头的发顶。那个小发旋还在原处,和七岁时一模一样。他低下头,嘴唇碰了碰洛漓的发顶。"谢谢你七岁那年说好。"
夏天还在继续。槐树的叶子还在风里响着。沙坑边两个人的影子在午后的阳光里融成一团温暖的暗色。他们从七岁开始的那条路走到了十九岁,长到了一起,不会再分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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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竹马线·一起长大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