渭水之寒（第1页）

“上船！”

许褚的怒吼伴随着重物落水的沉闷巨响。

曹操被一股狂暴的力量推上了一叶刚刚靠岸的扁舟。

膝盖重重地磕在粗糙的木板上，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咔嚓”响。

渭水的寒气，带着刺骨的冰凉，瞬间穿透了被汗水浸透的玄色里衣。

“放箭！”

南岸，马超的红缨枪直指江心。枪尖上还在滴着曹军将士的鲜血。

漫天的箭雨，遮蔽了原本就惨白的天光。如同黑色的蝗灾，铺天盖地而来。

惨叫声接连不断地响起。

一具具尸体从周围的船只上栽落。渭水翻滚着，迅速泛起大片刺目的暗红色。

“主公趴下！”

许褚大吼一声，庞大的身躯扑了过来。他举起一张已经插满羽箭的残破马鞍，沉沉压在曹操的上方。

夺！夺！夺！

箭簇凿击木板的声音，密集得如同暴雨敲击芭蕉。

曹操被迫蜷缩在狭窄的船底。

他的脸颊紧紧贴着粗糙的船底板。鼻腔里灌满了河水浑浊的腥气和木头受潮发霉的味道。

渭水的冰冷，隔着那层薄薄的木板，一丝一丝地渗进曹操的骨缝里。

他打了个寒颤。

牙齿不受控制地上下磕碰着，发出细碎的“咯咯”声。

当年在官渡，十万大军压境，营中粮草告罄。他不觉得冷。

当年在白狼山，风雪漫天，滴水成冰。他也不觉得冷。

因为那个人的手炉，总是能在最寒冷的时刻，恰到好处地塞进他的掌心。

曹操下意识地缩起肩膀，把双手拢进宽大的袖口里。

袖管里空荡荡的，只有江面上的冷风在穿梭。

他紧紧抱住自己的双臂。十根手指的指甲，深深地掐进小臂的肌肉里。

直到掐出血印。

“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