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是旧相识(第1页)
又是一年冬天,窗外的雪粒子敲打着国师府的窗棂,发出细碎的声响,风卷着雪沫子从门缝钻进来,带着刺骨的寒意。楚聿恒的太阳穴又开始突突地跳,这是他每年入冬必犯的旧疾,像是躲不开的寒症。可不,把青岚着急坏了,一边催促其他人熬药,一边扶着谢清砚坐在铺着狐裘的轻榻上。谢清砚看着青岚着急忙慌的样子,笑着摆摆手:
“青岚,不用的,你也知道本座这病等雪一化就好了,何必那么麻烦。”
青岚十分无语,抬眼微微看了一下谢清砚,轻轻叹了口气:
“国师大人,您身子可金贵着呢,哪像我们这些下人,命贱如草,不值一提。您这可是万金之躯,出了事谁担责呀!”
楚聿恒只是笑了笑,没说话。他转念一想,这已经是他成为国师的第五个年头了,可圣上却把他当摆设一样供着,早朝上与不上也似乎没啥大事,奏折也从不过问,就连楚聿恒本人都不知道自己是如何被百姓捧成国师的,他指尖轻轻摩挲着腰间那块冰凉的玉佩,在心里叹了口气:
“若真要论起来,这国师之位,倒是百姓赏我一口饭吃。”
正想着,院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带着几分刻意的张扬。楚聿恒从榻上探过头去,看见赵公公那身朱红色的太监服,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理了理衣袍,缓步走出去。赵公公手里捧着一卷明黄圣旨,脸上的得意几乎要溢出来,楚聿恒看到他这副样子,心里咯噔一下,却还是依着规矩,召集府中所有人在雪地里跪下。
赵公公拿起圣旨,用他那尖锐却又刻意压得很低的嗓音喊道: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天赋睿智,赖良师以成器;国祚绵长,须储君以安邦。
国师楚聿恒,学究天人,智通古今,德望崇隆,朝野钦服。朕御极以来,赖其匡辅,嘉猷屡进,裨益良多。
太子慕疏晏年已弱冠,宜修德进学,砥砺才识。今特命国师兼任太子太傅,朝夕训导,授以治国之道、修身之理、驭下之术、安民之策。
务期殚精竭虑,育朕佳儿,固我社稷。”
雪粒子打在脸上生疼。楚聿恒的膝盖在冰冷的青砖上跪得发麻,听到最后一句,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窜上来,脸色瞬间黑得像窗外的天。他在心里咬牙:
“这太子可是出了名的不好管教,又与我素不相识,这下我的清闲日子算是到头了。”
事已至此,楚聿恒只能双手接旨,指尖触到那明黄的绸缎,只觉得重如千斤。赵公公还在阴阳怪气地笑着:
“国师啊,圣上叫您今儿个就去东宫管教太子,请吧!”
青岚赶忙追上谢清砚,伸手想去扶他胳膊,又怕碰着他犯病的头,只能在一旁急得团团转:
“大人,这太子太傅一职……您的身子怕是吃不消啊。”
楚聿恒像哄小孩似的摸了摸青岚的头:
“不试试怎么知道呀,你放心吧,我能照顾好自己。”
说完,楚聿恒拍了拍青岚的手,转身登上马车。
马车内铺着厚厚的绒毯,楚聿恒却一刻也坐不住。他一会儿拨弄着窗棂上的铜环,一会儿又把案上的茶盏推来推去,哪有半分国师的沉稳样。直到马车碾过积雪,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他才猛地回过神,拍了拍额头:
“真讨厌,我刚刚在想什么来着?就这么到了。”
他掀开车帘,不等车夫搀扶就跳了下去,正低头琢磨着该用什么开场白应付太子,没注意到前方有人,一头撞了上去,撞进了那人的怀里。楚聿恒揉着额头,抬头一看,这下发懵了——眼前的少年一身月白锦袍,眉眼锋利,正是那位以顽劣闻名的太子慕疏晏,楚聿恒连忙退出来挤出一个干巴巴的笑,连话都说不利索了:
“哈……太子殿下好啊,好巧啊,你也在这,我们还挺有缘哈……”
话音未落,他就转身想溜,只留下太子慕疏晏愣在原地,雪落在他的发梢,像撒了一把碎盐。
慕疏晏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足尖一点,几步就追上了那个狼狈的身影。他伸手攥住楚聿恒的手腕,指尖微凉,力道却不容挣脱。楚聿恒的耳朵瞬间红了起来,他抬眸对上慕疏晏那深邃的眸子,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能闻到对方身上的气息》。
慕疏晏率先开口,声音低沉:
“国师撞了我连句道歉都没就跑了,那可让我怎么办呢。话说我们是不是见过?”
楚聿恒脑中轰然一响,尘封的记忆碎片瞬间涌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