瓷做的企鹅(第2页)
"你手冷吗?"白念卿问。
贺临山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有一点。"
白念卿把自己的外套口袋翻出来,说:"放进来。"
贺临山看着他,眨了眨眼睛,然后把两只手伸进了白念卿校服外套的口袋里。
口袋是暖的,里面有一小块被体温捂热了的布料。
贺临山的指尖碰到了白念卿的掌心,两个人隔着口袋的布料,谁都没动。
"暖和点没?"白念卿问。
"嗯。"
贺临山把脑袋靠在白念卿的肩膀上。他的头发蹭着白念卿的下巴,软软的,有一点点洗发水的味道。
"白念卿。"
"嗯。"
"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白念卿想了想,说:"因为你对我好。"
"我对你好就一点点,"贺临山说,"我给你带吃的,等你放学,跑去找你。但你也给我带了吃的,也等我,也跑来找我。昨天我被他们推了一下你冲过去瞪他们的时候,比我对你做的多多了。"
白念卿说:"那不算什么。"
"我觉得算。"贺临山说。
白念卿没再说话了。
他坐在树荫下面,贺临山的脑袋靠在他肩膀上,呼吸很轻很浅。他能感觉到贺临山的身体微微起伏,像一只睡着的小动物。
体育课快结束的时候,贺临山把他的手从白念卿口袋里抽出来了。
"谢谢你,"他说,"你的口袋很暖和。"
白念卿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草屑,然后伸手把贺临山也拉起来。
贺临山借着他的力站起来,拍了拍校服后面沾的灰。
两个人往教学楼走,贺临山的步子比来的时候轻快了一点。
放学的时候贺临山说,今天他爸妈要回来吃饭。
"他们难得回来一次,"贺临山说,语气里听不出高兴还是不高兴,"王阿姨做了好多菜,我昨天晚上就闻到味道了。"
白念卿说:"那挺好的。"
"嗯,"贺临山低头踢了踢地上的小石子,"他们回来就问我身体好不好,在学校有没有交到朋友。每次都问一样的问题。"
白念卿听着,没接话。
"我说有啊,我有一个朋友,"贺临山抬起头看他,"然后他们问我叫什么名字,我说叫白念卿。他们就笑,说终于有个好朋友了,让我多跟你玩。"
贺临山说这些话的时候,脸上在笑,但白念卿看出那个笑有一点点勉强。
"你不高兴?"白念卿问。
"没有不高兴,"贺临山说,"就是觉得他们好不容易回来一趟,问的永远是那些东西。身体好不好,朋友多不多,学习行不行。好像我只要这三样东西好,他们就不用操心了。"
贺临山停了停,又说:"其实他们不回来也没关系,反正王阿姨会照顾我。他们回来了我反而紧张,怕他们看见我又瘦了,又怕他们觉得我不够好。"
白念卿说:"你已经很好了。"
"哪里好?"
"哪里都好,"白念卿说,"草莓挑得甜,蛋糕热得刚刚好,说话的时候眼睛会亮。"
贺临山愣在那里,站在巷子的中间。
天已经有点暗了,路灯还没亮,贺临山的脸在灰蓝色的光线里看不太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