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门暗流（第3页）

他确实没有听过。

不是因为他听不到。是因为他不敢听。

——

很多年前，他能听到。

八岁之前。他还没有被——

他猛地睁开眼。

思绪在这里断了一下。像是一条河流经过一处暗礁，被强行改变了方向。

他不去想那个"之前"。

那个"之前"被封得比灵契簿上的名字还深。

他重新闭上眼。灵力运行。呼吸放缓。心跳放缓。一切放缓。

但那根刺还在。

——

后半夜，顾长渊没有再入定。

他坐在石榻上，看着窗格中的月光一点一点地从东侧移到西侧。月亮在走。时间在走。一切都在走。

只有他不动。

快天亮的时候，他站起来。走到石案前。拿起灵契簿。

翻开。

他的手指抚过第五页那行模糊的痕迹——"……云辞"。

然后他的手指继续往下移。移到了更下面的一行——那里有一道被抹得最干净的痕迹。干净到连压痕都几乎看不到了。但他知道那里曾经写过什么。

因为那道痕迹的位置——和他心中那根刺的位置——是同一个地方。

他的手指在那道痕迹上停了很久。

很久。

然后他合上灵契簿。放回石案。

起身。整衣。束发。

推开石门。

晨光铺面而来。

他走上石桥。步伐精准。间距一致。和昨天一样。和前天一样。和过去的每一年每一天一样。

白衣在晨风中猎猎作响。

背影笔直如刀。

只是——

走过石桥中段的时候，他的右手垂在身侧。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

然后松开。

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