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记(第2页)
"走。"他转身往山门外走,"跟着我。"
谢颂在后面沉默地跟上。两个人一前一后,隔着五步远。宋宁雪没回头,但耳朵一直竖着,听身后的脚步声。谢颂走路从来不拖地,他以前在军帐里骂过一个新兵,说"脚抬不起来就去当太监",从那以后宋宁雪总能从脚步声里认出他。
今天谢颂的步子有点重。可能是中毒了,可能是累了,可能是膝盖在尸堆里跪久了。
也可能只是他不想跟上来。
宋宁雪走到山门尽头,忽然停了一步。
"谢颂。"
"嗯。"
"那枚玉佩,你摘下来扔了。"
身后安静了一会儿,然后他听见玉坠子被扯断的细响,接着是"咚"一声,什么圆东西滚进了草丛。
"扔了。"
"嗯。"
宋宁雪继续往前走。
他骗了谢颂。那枚玉佩不能扔,因为那是唯一的线索。但他必须让谢颂以为自己扔了。如果凶手真的在他身边,那玉佩就是个烫手山芋。扔了玉佩,凶手才会放松警惕。
宋宁雪在朝堂上玩了七年人心,这招叫"放饵"。
但他没告诉谢颂的是——他刚在转身的瞬间,袖子里已经多了一样东西。那枚玉佩根本没掉进草丛,他用手接住了,动作快得像没动过。魏公公教的第二件事:"饵可以放,但不能真丢。丢了饵,鱼就不来了。"
他攥着那枚玉佩往山下走。玉佩贴着掌心,带着一点余温,像是刚从谁身上摘下来的。
弹幕在他眼前飘过一行:
【你知道你师尊为什么选你当传人吗?因为你够狠。】
宋宁雪面无表情地把弹幕划掉。
"谢颂。"
"又怎么了。"
"你走快点,别拖我后腿。"
身后传来一声冷笑,然后脚步声果然快了些,近了半尺。
宋宁雪没回头,但他嘴角弯了一下。极淡的,一瞬就收了回去。
弹幕没有错过这个瞬间:
【他笑了!!!宋宁雪笑了!!!虽然只有0。1秒!!!】
【但他绝对不会承认。】
宋宁雪把嘴角压平,攥着那枚玉佩,走进月光里。
他不知道三十天后会发生什么。他不知道师尊为什么要让他们"出去躲躲"。他更不知道——那枚五瓣花玉佩的花心那点朱红,正在他掌心里慢慢变深,像一滴血正在往下渗。
但他知道一件事。
他一定要查出真相。
不是为了师尊。不是为了紫霄派。不是为了什么狗屁的"天下苍生"。
是为了七年前,他站在刑场边上,看着他爹的头滚进土里的时候,旁边有个小孩哭得撕心裂肺。那个小孩是他弟弟,那年七岁,后来死在流放路上。
他得知道,这一切到底是谁干的。
他得知道,值不值得。
弹幕最后一行是:
【值不值得你很快就能知道了。不过那时候你可能会宁愿不知道。】
宋宁雪把那条弹幕也划掉了。
月光照着下山的路,两道影子拉得很长,一道挨着一道,像小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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