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还是死（第2页）

宋宁雪闭上嘴。

谢颂站起来，居高临下看着他，语气很平："师兄把剑给你那天，我为什么没拦？"

宋宁雪怔了一下。

"因为你说你要替他活下去。我当时觉得，行，那你就活。你活一天，师兄就多活一天。后来你说咱俩结道侣的时候，我应了，是因为我想守着你活，不是守着你死。"

他蹲下来，和宋宁雪平视，伸手在他脸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你让我走，是要我把师兄的命和你都扔在这儿？你琢磨琢磨这账对么。"

宋宁雪盯着他看了很久，最后垂下眼："……不对。"

"走。"谢颂把他拽起来，"他们快到了。"

两个人继续往山里走，离开了溪水，钻进一片密林。林子里的光线几乎为零，全靠谢颂在前面用脚探路，宋宁雪跟在后面，手始终被谢颂反握着。树根绊腿，藤蔓刮脸，宋宁雪腰侧的伤被一根断枝刮了一下，他闷哼一声，步子一歪。

谢颂立刻停住，转身扶住他："伤在哪？"

"没事，刮了一下。"

谢颂没信，手摸到他腰侧，摸到一手黏腻的湿热。他指尖顿了一下，没多说什么，只是把宋宁雪的胳膊架到自己肩上，半扶半扛着他往前走。

"别睡。"谢颂说。

"没睡。"

"别闭眼。"

"……睁着呢。"

走了一会儿，身后林子里的鸟忽然扑棱棱飞起来一大片。谢颂脚步一滞，低声骂了一句，拽着宋宁雪就往侧面的山坡上跑。坡陡，土松，两个人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往上蹬，碎石哗啦啦往下落。

下面传来破风声，一道剑气劈开灌木，贴着谢颂后脑勺削过去，斩断了一截树枝。谢颂没回头，把宋宁雪往怀里一带，借着翻滚的势头藏进一丛矮树后面。

少年剑客的声音从坡下传来，不疾不徐："宋宁雪，你跑不掉了。把剑交出来，我替你说情，让你死得痛快些。"

宋宁雪靠在谢颂怀里，胸膛剧烈起伏，冷汗顺着鬓角淌下来。他抬头看了谢颂一眼，谢颂正侧耳听着下方的动静，一只手按在宋宁雪胸口把他往后压，另一只手已经扣住了袖中藏着的匕首。

"三个人在底下围，"谢颂用气声说，"还有一个应该在后面包抄，咱们不能往下走。"

"往上？"

"往上。山顶有断崖，到了崖边再想办法。"

两个人从矮树丛后面退出来，贴着坡面往山顶爬。坡越来越陡，有些地方接近笔直，宋宁雪的伤拖累了他，每爬几步就要停一下。谢颂在前面拽着他，手指抠进土里，指节磨出血也没松。

追兵从下面上来了。青衣修士踩着树梢借力，几步就追近了七八丈，一掌拍向宋宁雪后背。宋宁雪侧身要躲，谢颂先动了——他猛地回身把宋宁雪往上一推，自己横臂去挡那一掌。

掌风打在小臂上，谢颂闷哼一声，整个人被震得往后滑了半丈，脚掌在坡面上犁出两道深沟。但他没松手，甚至借着后滑的势头把宋宁雪又往上拽了一截。

"走！"

宋宁雪的眼眶瞬间烫了，他咬着牙往上爬，手指挖进土里，指甲断了也没感觉。谢颂紧跟在他身后，两个人以近乎狼狈的姿势翻上了山顶。

山顶风大，灌得衣袖猎猎作响。前面没了路——是一道断崖，崖下云雾翻涌，深不见底。

宋宁雪站在崖边，回头看了一眼。少年剑客带着三人已经上了坡顶，站在十几步开外，长剑出鞘，剑尖指地。红衣女修手里捏着一道雷诀，青衣修士和另一人左右散开，封住了所有退路。

"到头了。"少年剑客说。

谢颂挡在宋宁雪面前，匕首横在胸前，肩头被灌木刮出的血把半边衣裳染成了深色。他回头看了宋宁雪一眼，嘴唇动了动，没出声，但宋宁雪看懂了。

他在说：别怕。

宋宁雪站直了身子，握住了谢颂的手。两个人的手指交缠在一起，掌心全是汗和血，谁都没松开。

崖底的雾被风卷上来，冷得刺骨。前面是刀剑，后面是万丈深渊。

宋宁雪往前走了一步，和谢颂并肩站在一起。血珠一颗颗的落下，这既是他们原本的结局，也是他们没有改变的结局

作者有话说：你们不要骂我，我只是不想写的太无脑，我觉得尊重命运也是一种不的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