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忘（第3页）

江裕凌走过去，把药袋放在桌上：“这里都是你需要的药。如果你没空自己上……我每天课间可以过来帮你上。反正也不麻烦。”

江裕凌说话的时候没敢抬头，只盯着桌面上那袋药的塑料袋口。

江裕凌等了几秒，没等到回答，也没等到拒绝。

没拒绝……应该就是同意了吧。江裕凌想。

他拉开旁边的椅子坐下来，把药袋里的东西一样一样拿出来，按用途排好。他翻开说明书看了一遍，又从盒子里抽出一根棉签。

对方没说话，但也没有把手收回去。他的衬衫袖子还卷着，手臂搭在桌沿上，那道暗红色的伤口安静地躺在他的小臂外侧。

江裕凌低着头：“……我给你上药了？”

江裕凌也没指望林以威会回答。他把旧纱布轻轻撕下来，用棉签沾了药膏，点在刀疤上。动作比之前更轻了。换好新纱布之后，他把棉签扔进垃圾桶，又从盒子里拿出一张创口贴。

林以威侧头看了一眼：“不要。幼稚。”

江裕凌没抬头，但嘴角动了一下。装什么酷。

江裕凌想了想，又说：“会感染的。”然后把那张创口贴贴在了林以威的侧脸靠近颧骨的位置——那里还剩一块没完全结痂的伤口。

贴好之后，江裕凌往后退了退，打量了一下。蜡笔小新肥嘟嘟的脸贴在林以威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上，莫名有一种反差。

他笑了一下，注意到旁边人冷冷的目光，又很快收住。

把桌上东西收进袋子里，唯独留下一只深蓝色的小管，放在林以威面前。管身上贴着一张便签：每晚一次，睡前涂。不涂会留疤。

“这是晚上涂的，”江裕凌说，“你记得用。”

然后拎起袋子，没再看林以威的表情，转身往外走。

回到教室，樊韶瑾果然等在座位上，一见江裕凌回来就开始审讯。

江裕凌把事情的来龙去脉缩到最小范围讲了一遍——有人来找事，林以威帮了他，受了伤，他送药是应该的。他没说被堵的事有多严重，没说那句话有多难听，也没说林以威缝了五针。

但樊韶瑾还是气得坐不住，“我说呢！你前两天怎么那么不对劲！你怎么不告诉我们？万一他们再来找你怎么办？”

宋程珒也难得认真起来：“对啊阿凌，那群人不要命的，你告诉我们，我们找人处理。不过，真想不到转校生看着冷淡，人还挺好的。”

“我不想麻烦你们，”江裕凌说，“而且他们应该会消停一段时间了。”

“……你以后直接回家，别乱跑。”樊韶瑾说。

江裕凌点点头。

隔天，江裕凌课间带着药袋去了两趟实验室，都没看到林以威。他站在走廊里犹豫了一会儿，想着是不是林以威忘了——或者他根本没当真。他也没有林以威的联系方式，不知道该怎么办。

第三节课间，他趴在桌上发呆，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消息，只有三个字：

“实验室。”

江裕凌愣了一下，盯着屏幕看了几秒，然后从书包里抽出药袋，起身往实验室走去。单向模式开着，他看不见里面，但推门进去的时候，林以威已经坐在那张椅子上了——和昨天同一个位置，衬衫袖子卷好，手臂搁在桌沿。

江裕凌在他旁边坐下来。

“……我还以为你忘了。”

林以威闭上眼：“没忘。”

隔了两秒：“上午有事。”

江裕凌点点头，又想到他闭着眼看不见，补了一句：“嗯。”

江裕凌替林以威换好药，在盒子里翻来翻去，挑了一款稍微帅气一点的动感超人的创口贴，贴在林以威颧骨那块结痂的旁边。“拆线的时候，”他说，“你记得叫我。”

“嗯。”

药上完了，江裕凌收拾东西的时候，余光落在实验桌靠墙的一角——那里放着一只保鲜袋，袋子透出透明里裹着暖色的光泽，江裕凌凑近看了一眼，是他平时最爱吃的那家店的手作蛋糕。

他抬头看了看林以威。对方的下巴朝那个方向微微抬了一下。

“这是……给我的？”

林以威不置可否，单手插着兜，径直走出了实验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