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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2(第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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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你。”

瞿末寒没说话,只是看了他一会儿,然后绿灯亮了,瞿末寒把头转回去,踩下油门,车子汇入车流。过了一会儿陆言珩听见他问:“今天不开心?”

陆言珩愣了一下:“没有啊。”

瞿末寒没追问,但陆言珩从后视镜里看见他抿了抿嘴,下颌绷紧了一点。

他确实不开心。今天一整天他都在演一个“好朋友”,该笑的时候笑,该保持距离的时候保持距离,该假装没看见瞿末寒那些回避动作的时候就假装没看见。他能感觉到瞿末寒在公共场合的那种收敛,像一根始终绷着的弦,一刻都没松过,连递东西给他都是尽量不碰到手指的。可一进家门,这根弦就断了,瞿末寒会变成另一个人,会抱他,会纵容他,会把他按在沙发上吻得喘不过气来。这种落差每次都要重新适应,陆言珩觉得自己像个气球,白天被放气放到快瘪了,晚上又被充满,反反复复,不知道哪天就会炸掉。

电梯上行,两个人站在里面,谁都没说话。陆言珩盯着电梯门上映出来的两个影子,一高一矮,隔着一拳的距离,各自看手机。到了楼层,门开了,瞿末寒先走出去,掏钥匙开门。玄关灯亮起来的那一刻,陆言珩听到瞿末寒很轻地叹了口气,像是终于放松了。

门锁“咔哒”一声落了。

下一秒陆言珩就被抵在玄关的墙上,瞿末寒的手扣着他的后脑勺,帽檐被推上去,额头抵着额头,呼吸打在他脸上,温热的、急促的。瞿末寒的眼睛在昏暗的玄关灯下显得特别深,里面翻涌着一些陆言珩看不太清的东西。他们就这么贴着,鼻尖碰鼻尖,谁也没动,过了好几秒,瞿末寒才低头吻下来。

这个吻又重又急,像是要把白天所有没做出来的亲密一次性补回来。陆言珩被他亲得腿软,手抓着瞿末寒的外套前襟,整个人被压在墙上动弹不得,只能仰着头承受。瞿末寒的手从他后脑勺滑下来,经过后颈,落在腰上,把他往自己怀里按,严丝合缝地贴在一起,一点缝隙都不留。

吻到最后两个人都喘不上气了才分开,瞿末寒的额头还抵着他的,呼吸又乱又热,鼻息喷在陆言珩嘴唇上,痒痒的。陆言珩睁开眼,看见瞿末寒近在咫尺的睫毛,那上面好像挂了一点湿意,不知道是他的还是自己的。

“……今天在外面。”瞿末寒的声音哑得不像话,“我……”

他没说下去,但陆言珩听懂了。在外面我不能碰你,对不起。

陆言珩摇了摇头,伸手搂住他的脖子,把脸埋进他颈窝里,闷声说:“没事,我知道。”

瞿末寒的手臂收得更紧了,把他箍在怀里,力气大得陆言珩觉得自己肋骨都在响。但他没挣,他贪这个。白天那些冷遇、那些距离、那些刺人的回避,都在这个拥抱里被抵消了。陆言珩知道这种补偿式的亲密很畸形,好像白天受的委屈就是为了换晚上这点甜头,可他就是戒不掉,他试过,不止一次,每次都被瞿末寒一个眼神、一个动作就拉回来了。

他就是这么没出息。

两个人从玄关移到沙发上,瞿末寒让他枕着自己的腿躺下来,手指插进他头发里慢慢地梳,像是在安抚什么受了惊的小动物。陆言珩闭着眼,听着头顶瞿末寒翻杂志的沙沙声,闻着他身上那股熟悉的木质味道,白天那点堵着的东西终于一点一点化开了,软绵绵地塌下去,化成一汪温水。

他睁开眼,从下往上看着瞿末寒。瞿末寒低着头,睫毛垂着,下巴线条流畅,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察觉到他的视线便低头看他,眼神里那点冷意早就褪干净了,只剩下深沉的、安静的、几乎称得上温柔的东西。

“看什么。”又是这两个字。

“看你不行啊。”

瞿末寒没接话,但嘴角往上弯了弯,手指在陆言珩耳垂上捏了一下,很快就松开了。陆言珩被他捏得有点痒,缩了缩脖子,瞿末寒又捏了一下,这回陆言珩“哎”了一声伸手去挡,瞿末寒把杂志往茶几上一放,俯下身来,手掌撑在他头两侧,把他整个人罩在身下。

玄关的灯还亮着,客厅里只开了一盏落地灯,光线昏黄,从侧面打过来,瞿末寒一半的脸亮着,一半沉在阴影里,陆言珩仰面看着他,忽然觉得瞿末寒离自己好近又好远,近到能数清他的睫毛,远到像隔着一整个白天和所有不能说出口的隔阂。

“陆言珩。”

“嗯?”

瞿末寒盯着他的眼睛,张了张嘴,好像想说什么,喉结动了一下,最终只是低下头,在他眉心落了一个很轻的吻。

“去洗澡,早点睡。”

陆言珩躺在沙发上没动,看着瞿末寒直起身来往卧室走,走到一半又回头看了他一眼,那个眼神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快得抓不住。然后瞿末寒进了卧室,灯亮了,浴室里很快传来水声。

陆言珩躺在沙发上,抬手摸了摸自己的眉心,那里还残留着一点温热的触感。

他想起白天在商场里,瞿末寒给他调帽檐的时候,手指从他头顶掠过去的那一下。想起在水族馆里,他站在瞿末寒身后半步远的地方,看着瞿末寒的背影,想靠近又不敢。想起那碗鱼肚被夹到他碗里的时候,瞿末寒自己喝的是清汤。

他闭上眼,把自己蜷起来,沙发残留着瞿末寒的体温。

这种日子到底还要过多久,他不知道。他只知道明天早上醒来,瞿末寒又会变成那个冷着脸的瞿总,而他会继续扮演那个站在半步之外的“好朋友”,等下一个夜晚来临,再被拉进那个只有他们两个人的世界。

反反复复,来来回回。

陆言珩在沙发上翻了个身,听见卧室里水声停了,然后是瞿末寒的脚步声,在客厅门口停了一下,又走近了。他闭着眼装睡,感觉到一条毯子被盖在自己身上,角角落落都掖好了,然后一只手在他头发上轻轻揉了一把。

“晚安。”

陆言珩把脸埋进沙发里,等脚步声走远了,才露出头,喊了一句:“晚安!瞿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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