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力（第2页）

何乐乐心里一热，顺着话茬接下去："其实师父，你的手艺本来就非常好。就是有那个不能让别人碰的BUG在，就算光环没了，你做出来的东西也不差的。只是缺少一个平台跟机会。"

沈裕辰没反驳，点了点头。然后说道："以后作品做完了，先让你碰一下，再拿出去卖。"

何乐乐愣了一下，筷子停在半空："……啊？"

"以前不这么做，是总抱着希望。"沈裕辰语气很平淡，像在说一件想通了的小事，"以前我总觉得万一有人碰完之后能保持住不会有变化呢。试了这么多年，每次都被当成骗子。"

他夹了块玉米："以后不靠这个能力了。"

何乐乐看着他。沈裕辰说完就低下头继续吃饭了。她"嗯"了一声："我相信师父的手艺。"然后也低下头大口扒饭吃菜，两个人都没再说话。

饭桌上安静了下来，只有碗筷响和窗外风刮过梧桐树的声音。沈裕辰吃得比平时都多，牛腩见底了，汤也喝了两碗。

吃完饭沈裕辰要帮忙收拾，何乐乐把他推开："你去歇着，我来洗。"沈裕辰没坚持，走到客厅沙发休息去了。何乐乐手脚麻利地收碗进厨房，水龙头哗哗响，她洗碗的手都在加速，得赶紧把这个消息告诉聂永晟。

洗完碗刚擦了手，沈裕辰已经在穿外套了："走吧，去工作室。"何乐乐应了一声，趁他弯腰系鞋带的空当，站在厨房门口飞快打字，把沈裕辰的原话一字一句发出去。"师父说以后作品先让我碰再卖""以前总抱着希望别人碰完能保持""试了这么多年每次都被当成骗子""以后不靠这个能力了"。

发完揣上手机，跟着出门。

走路去工作室的路上。何乐乐跟在沈裕辰后面，时不时地掏手机看了一眼。聂永晟对话框里始终显示"对方正在输入……"。等了十几秒，它消失了，没消息过来。又走了一段路她再看，还是"对方正在输入……"，但这次就一直亮着，再也没消失过，也没有消息发过来。

何乐乐盯着那行字琢磨了一下。刚开始是想回点什么，打了几个字又删掉；后面想了想，估计是聂永晟忙起来了，对话框开着扔一边没顾上，状态就卡在那里。

沈裕辰走在前面回头看她："你这一路看什么呢？"

"没什么。"何乐乐赶紧把手机屏幕关了。

沈裕辰皱了下眉，走回来伸着脖子问："把手机给我看看。"

何乐乐把手机举老远，另一只手把他凑过来的头给推开："美少女的事你少管。"

沈裕辰"嗤"了一声，转回头继续走。何乐乐在后面偷偷笑。

到工作室坐下干活。沈裕辰系上围裙继续雕那块青玉，何乐乐坐在一边磨小料子。整个下午她隔一会儿就把手机掏出来瞟一眼，那行"对方正在输入……"一直安安静静的亮着，什么消息都没发过来。过了两个小时也就不盼了，知道聂永晟那边真忙上了，对话框开着人根本不在手机跟前。沈裕辰抬头喝了几次水，看了她几次，发现她时不时地看手机，也没再说她。何乐乐自己也觉得丢人，把手机调成静音塞到围裙最里面的口袋，强迫自己专心磨料子。

傍晚天暗下来了，沈裕辰打开了工作台的台灯，看了眼时间："差不多了，回家吧。"何乐乐如蒙大赦，赶紧解开围裙收拾东西。锁门出来冷风扑面，她又掏手机看了一眼，"对方正在输入……"还亮着。有点想笑又有点气，揣回兜里跟在沈裕辰屁股后面往家走。

回到家天已经黑透了。中午剩的牛腩热了热，煮了两把面条丢进去，两个人凑合着解决晚饭。吃完洗完碗一起坐到客厅沙发上看电视，沈裕辰拿着遥控器换了一圈台，最后停在一个叫《永辰》的电视剧上，看着也没怎么走心，就是屋里有个响。何乐乐窝在沙发另一头，手机搁在腿上，时不时瞟一眼屏幕。

两集播完快十点了。沈裕辰打了个哈欠站起来："我去洗漱，睡了。"

"嗯。"

沈裕辰洗漱完，回北卧关了门。

何乐乐又坐了一会儿，关了电视回南卧。洗漱完换上睡衣钻进被子已经十一点了，关灯。屋里黑漆漆的，窗外路灯透过窗帘缝照进来一道细光。她把手机插上充电线搁在枕头边，翻了个身裹紧被子，准备睡觉。

枕头边的手机震了一下。

何乐乐整个人一下子清醒了，连忙抓过手机。

聂永晟发来一张图片，后面跟着一句话：

"策划了一场新人创作培训大赛，鼓动他参加。"

她点开图片。是一张海报，暗青色底色，边角印着白玉纹样，看着挺雅致。标题几个字："琢光杯"青年手艺人创作培训大赛。下面列着参赛门类：玉雕、木雕、陶瓷、金属工艺、漆器……落款是一个她没听过的文化公司名字。海报底部一行字：全程提供顶级原料、专业设备、国家级大师指导；优胜者签约公司，长期扶持推广。

她打了一行字："你一下午加一晚上就干这个去了？"盯着看了几秒，又一个字一个字删掉，最后只回了一个：

"好。"

发完把手机塞回枕头底下。她盯着黑暗中的天花板想，明天得把海报拿给师父看看。复赛管料管设备、大师带教、签约扶持。师父中午刚说不靠能力了，这比赛正好是个靠真本事的地方。但又有点担心：万一师父看出什么端倪怎么办？万一不肯去怎么办？

窗外的风刮着梧桐树叶子哗啦响。何乐乐翻了个身把被子裹紧，告诉自己别想了，明天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