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钱已到账（第2页）

又过了大概半小时。

"叮——"

何乐乐这次没弹起来，坐在原地懒洋洋地伸手够手机，划开眼睛一下就直了。嘴张了张，没发出声音。又张了张嘴："师、师、师、师父——"手在抖，手机差点没拿住，"赶、赶、赶快来看看……这是不是钱、钱、钱到账了……好多数字啊——"

沈裕辰手里的雕刀"笃"地搁在工作台上。

嘴上说的是："瞧你那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但走回中央木桌那几步，手脚快得差点被椅子脚带倒。

沈裕辰从何乐乐手里拿过手机。何乐乐跟着整个人凑了过来，脑袋贴在他胳膊旁边，两个人盯着屏幕。屏幕亮着，一条新通知压在刚才那条贷款广告上面。

【XX银行】您尾号9371账户于11月11日15:32入账人民币9，683，400。00元，当前余额9，684，127。50元。

沈裕辰的手指点在屏幕上，一个数一个数地点过去："个、十、百、千、万、十万、百万——九百六十八万三千四。"

何乐乐的嘴跟着沈裕辰的手指移动，念完了嘴还张着："九百……多万……"

两个人都没动。工作间里安安静静的，后院水龙头又滴了一声。

何乐乐突然"嗷"一嗓子跳起来，整个人扑到了沈裕辰身上，两条胳膊挂在他脖子上，脚都离地了："我们发财了师父！我们发财了！"沈裕辰被她撞得往后退了半步，手扶着桌子才站稳。过了好几秒，沈裕辰伸手在何乐乐手臂上拍了两下："……行了，快松开。"声音有点闷。

何乐乐松开手，站回地上，退后了一步，眼睛亮晶晶的，脸上全是笑容。沈裕辰没看她，把手机放回中央木桌上，转身走回工作台，重新拿起雕刀。

何乐乐愣了一下，拿起手机跟过去，站到沈裕辰旁边："师父你怎么啦？"

沈裕辰没回头，低头看着手里的玉雕："没怎么。"

何乐乐歪头看着他，侧脸没什么表情，跟平时一样，就是耳朵有点红。她没多想，注意力又回到手机屏幕上，手指划来划去点那一串数字，划到个位数又划回开头，再划一遍。

沈裕辰握着雕刀的右手悬在玉雕上方，刀刃离玉面只有半毫米。

那只手在微微发抖。他自己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把手攥紧了一下，又松开，指腹在工作裤腿上蹭了蹭，重新握稳雕刀。这一回，不抖了。刀搭上玉面，慢慢推过去，玉屑卷起。

走了几刀，沈裕辰忽然开口道："何乐乐。"

"嗯？"

"你想要什么。"

何乐乐本来低头刷着余额，听见这话抬起头，一手抱胸一手托着下巴，仰起脑袋认真思考起来。想了半天。

"想换个住的地方。"

说完她慌忙摆手："不是不是！师父我不是嫌这里不好！我们以后肯定还在这里干活！就是……就是想把住的地方跟工作室分开，这里实在不太方便了……"声音越说越低，"后院那个厕所在外面，冬天冷死了，半夜要上厕所还得穿过小院，冻得屁股疼……洗澡热水器半天出不了热水，厨房就一个电磁炉一个小冰箱……夏天又热，空调老跳闸……"

她还在絮絮叨叨解释，沈裕辰打断她："行。"

何乐乐愣了："……行？"

"找房子的事你定，离这儿别太远就行。"

"哦……哦！好！"她又开心起来，原地蹦了一下。

"还有呢？"

"还想去吃顿大餐！"

沈裕辰等了一会儿，没等到下文，转头看向她："没了？"

何乐乐认真点头："没了！"

他看着她看了两秒，忽然"啪"一声把雕刀往工作台上一拍，站起身来："走。"

"啊？去哪？"

"吃大餐去。快去换衣服。"

何乐乐眼睛一下亮了："好耶！去吃大餐咯！"她把手机往卫衣口袋里一塞，蹦蹦跳跳往后院跑，跑了两步又折回来，端起中央木桌上沈裕辰早就凉透了的茶杯灌了一大口，灌完抹了抹嘴巴，哒哒哒往后院去了。

沈裕辰站在工作台前，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后院门口。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不抖了。他拿起那件没雕完的玉雕看了看，搁回毛毡上，拿毛巾擦了擦手，往后院走去。

后院房间里传来何乐乐翻柜子找衣服的响动，夹杂着跑调的歌声。窗外深秋的太阳还没完全落下去，阳光从巷子里斜斜照进工作间，照在工作台那块毛毡上，毛毡一角掀着，交割单的边露出来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