疑惑与庆祝(第3页)
沈裕辰跟在后面,手插在口袋里。
回到旧物巷已经是下午三点多。进了前店,沈裕辰径直走到墙边,弯腰在木料堆里翻找。翻了半天找出一块榆木板,拎起来拍了拍灰。
"过来。"
何乐乐正把帆布包往椅背上搭,听见他喊,凑了过去。他把那块木板搁在条凳上:上个月她不小心摔坏一只角的那只碗架,一直扔在角落里没修。他今天翻出来了。
"砂纸。"他说。
何乐乐从工作台抽屉里翻了几张不同目数的砂纸递给他。他拿了张粗砂,先示范给她看。三指捏着砂纸边缘,手腕放平,顺着木纹走,不能横着蹭。磨到摸上去没有凹凸,再换细砂。
"你来。"
何乐乐接过来学着他的样子磨。磨了没两分钟,木板上就出现了一道一道横七竖八的印子,凸一块凹一块的。她自己也看出来了,噘着嘴使劲磨,越磨越花。
沈裕辰看了一眼,没说话,伸手把砂纸从她手里抽走,自己重新磨。磨了两下停下来,一只手按住木板,另一只手抓住她的手腕带着走了半圈。砂纸贴着木板,力道不轻不重,顺着木纹一下一下推过去,推出来的面是平的。
"这叫顺。"他松开她手腕,"你那叫蹭。"
"我蹭怎么了?"何乐乐不服气,"蹭也能蹭圆!"
"圆是圆了,"沈裕辰把磨平的那面递到她面前,"能看?"
何乐乐看了看自己蹭的那面,又看了看他带着她磨的那面,没话说。撇了撇嘴角,把手里那张砂纸团成一团扔他,沈裕辰接过搁在条凳上。
何乐乐重新抽了张砂纸,学着他刚才的模样,三指捏着,手腕放平,慢慢推。推两下看一眼,推两下又看一眼,这一回没再蹭花。
天快黑了。
工作台上的灯没开,光线暗下来。前两天的小玉扣被他搁在一边没再动过。他走过去把它拿起来,开了桌上的小台灯,拉过椅子坐下,拿起刻刀开始修。
刀走了大概半个钟头,他突然放下刻刀起身去了灶房。
沈裕辰挖了两勺蜂蜜,切了个柠檬,再从冰箱里摸出两个百香果,对半切开,把果汁和籽挖进杯子里,兑上温水搅了搅。冲了两杯。
一杯搁自己手边,一杯端去何乐乐座位那边放着。
何乐乐刚好从后院回来,手上还沾着木屑,一眼看见桌上的杯子。走过去拿起来就灌了一大口,百香果的酸混着蜂蜜的甜。
她眼睛一下亮了。
"师父你做的?真好喝!"
沈裕辰"嗯"了一声,没抬头,手里的刻刀继续在玉扣上游走。
"冰箱里百香果快坏了。"
何乐乐抱着杯子"嘁"了一声:"又找借口。"她喝了两大口,抱着杯子走开了。
脚步声远了。
沈裕辰放下刻刀。
等何乐乐在后院开水龙头洗手的声音响起来,才伸手把工作台毛毡的一角掀开,交割单折在下面。
他抽出来,展开。
委托人沈裕辰,落槌价一千一百八十万,佣金比例,税费,实际结算金额,付款日期七个工作日内,右下角盖着拍卖行的红章。
看了大概有一分钟,折好,压回毛毡底下原来的位置。
窗外的天彻底黑了,巷子里有邻居喊孩子回家吃饭,远远飘过来。灶房的方向传来何乐乐翻柜子找东西吃的响动。她洗完手大概又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