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逢哥(第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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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还到处寻着逢哥的身影呢,一间屋子里传来熟悉的声音扑到我耳中。

我敏锐回头,猫腰在门缝听着他们的话,但声小费耳,再一想,自己本身就不被这里的看见,穿门而过也不是奇事,光明正大度着步子进去,又何妨。

我穿门而过,声音终是大些,足以听清。

“娘,入春了,家里很多事我都可以交给我了。”逢哥垂头站在李婶儿面前,身上穿件体面的米色夹克,脚边还放着连夜清点好的行李。

李婶听见逢哥的话后,手里的针线也不纳了,收在腿上,珍重的抬起眼,眸中流露出的不舍是顺着屋内的光线落在逢哥身上的。

她也有不舍,不过父母不会一辈子不放手一只风筝。所以,李婶抬起手,一挥。

“走吧。”李婶后来似是想起来什么,“唤妹在家里你甭操心,你娘身子骨坚朗的很,有啥事都能自己扛,就是……自个儿在外头少吃点苦。”

说到底李婶也放心不下刚成年的逢哥,眼角的泪光拼命地往里钻,可被逢哥抓住了。

“娘!你放心,俺不会苦了自个儿的,有饭咱就吃,有床咱就睡,要是外头的厂嫌弃俺没知识,俺就……俺就找个体力活,只要是块金子,到哪儿都发亮,你说对吧,娘。”

逢哥不说还好,一说李婶的泪就止不住往外淌,“你说说,你跟着咱没享过什么福,却要这样替俺们着想,这都是遭了什么罪啊!家里没肉吃,你为了让唤妹补充营养,到处去借,后来你就开始上山打野味,逢哥啊!俺心疼你啊!”

李婶眼一翻,泪就跟水龙头关不住似的落。

“娘你别多说了,俺等会儿赶不上车了的。俺先走了!”

逢哥不敢与李婶视线相撞,怕撞疼眼,那泪就止不住了。

逢哥利落提着布袋往外头走。风刮在脸上还是疼,耳边响起闷闷的落雪声,不知是他的心跳还是李婶的泪落在雪里,她听不见,但是他听见了。

接着,落雪块的声音全砸在我耳膜上,淹没我的视野,等我揉着脑袋再次睁眼时,竟然又换了一副景象。

缺少维修的车灯在公交车转弯时,砰砰地炸了两声,吓得刚入城的逢哥一哆嗦。他垂头扣着布袋上的金属拉链,喃喃道:“原来城里的灯还会响啊!”

接着驶出两侧绿木后,逢哥的视野便开阔起来。照的逢哥眼里亮亮的。

我视线一下落在逢哥眼中一下落在车窗外的鳞次栉比的高楼。

这时我才知道,一条街可以隔开贫富。左边是施工的吊塔将高楼从地中拔出,右边是将用米饭喂大的孩子,盖着红砖房。

人人都往大城市奔,却忘了真正惦念你的人,其实还在右边,时时刻刻盼望着,你是否会过人行道,或许他们连这些东西都不知道,不过他们会真心的为你骄傲,由衷的骄傲。

当我的视线全部浸满金灿灿的光亮时,我就知道我又来到了新地方。

当我从眼中摆脱白光后,睁眼看到的是,一个身形瘦弱的男人,在深夜跪在阴湿发凉的蒲团上,双手合十,祈求着头顶的救苦爷,保佑他这次可以赚大钱。

我一怔,这不是城隍庙嘛。

原来我盯着身着深蓝色厂服,头戴黄色安全帽的逢哥,显然他是在干活后的空余时间来求拜的。

不过这个逢哥我也是越看越熟悉。

直到我悄声走到逢哥面前,之后就看见他露出了一个笑容。

是悲悯的,是干净的,是纯粹的。

这个眼神我觉不会认错,因为我在今晚还看见过,心里开始有羽毛在挠,因为我有一个不妙的联想。

这个温柔善良还吃苦耐劳的逢哥就是成我我噩梦的那个断头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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