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徨（第1页）

“你要让他参加烟火节？”

微弱的声音传出事务厅，莫听河停下脚步。他的听觉日渐灵敏，四面八方一切声音都不断涌进耳朵。倒是适合用来偷听，他想，侧过脸贴近事务厅的门缝。

“你在这儿干什么呢？”

这句话从身后传来，听着十分清晰。身后？莫听河猛一回头，惊澜倚在走廊对面。他站直身体，慌乱地说：

“我刚刚路过这里。”

惊澜说：“刚好路过这里，刚好偷听最高机密？”

莫听河连忙摆手，说：“我不知道这是机密。”

惊澜走过来，小声说：“秦凌大人正和相官商量烟火节的事，你最好不要插手。”

“不成体统！不能让他点亮烟火，你让人们怎么看你！”

这句来自门缝里。莫听河暂时搁下向惊澜解释的话，竖起耳朵。惊澜见他突然认真起来，沉默之余，也一起把耳朵贴近门缝。莫听河便往旁边挪一点给她留出空间。

“他说过不愿意公布婚事，说明他心里清楚他不适合跟你站在一起。山灵都懂的事情，你怎么不懂？你脑子在想什么？”

惊澜扬起眉毛，看向莫听河，做了个口型说：你真说了你不愿意？

莫听河冤枉地摇摇头，压着嗓子说：我不是那个意思。

“堂堂山神，他的山灵不会法术就能站上高位，那以后谁都不会好好培养山灵了。”

“他会法术，我们得给他一次机会。”

“没有机会给他闹着玩，烟火节容不得差错，你还要毁掉这个山城多少规矩？”

莫听河听不下去了，用力推门，惊澜却施术抵住了门，告诉他不能冲动。他冷静下来，手依旧扶在门上，小声问惊澜：

拦我做什么？

惊澜说：你进去之前总得告诉我一声啊，被相官发现我一个将军在偷听，那多不好。

莫听河说：将军怎么了？

惊澜说：影响同事关系，我好歹和相官同等级别。

莫听河有些惊讶，说：你职位这么高？

“他说想参加，你就让他参加，到处为这个没用的山灵说话，他救过你的命还是怎样？你能不能理智一点！”

啪啦！尖声脆响穿透门缝，玻璃杯砸在玉石地板上，碎片散落一地。

“山城史上从没出过像你这样鬼迷心窍的山神！”

金色微光在莫听河眼底闪过，血液直冲上头脑，他的身体被某种力量推动，夺门跑进事务厅。

水珠悬停在空中，莫听河站在秦凌身前，施术托住了溅出玻璃杯的水。时间仿佛静止了，摔碎玻璃的噪音过后，事务厅里出奇安静。申牧目不转睛地看着他。

莫听河左手握拳，让水珠掉在地上，周遭一片滴嗒声。他切断了灵力，同时一并切断的，还有冲进来时的勇气，辩驳的话一句也说不出。

忽然，左手腕被温热的触感包裹，牵动了铃铛，叮当响。莫听河像撒了气的乳胶气球一样，脾气瞬间软下来。

他的手腕被秦凌握着，柔软的灵力流进手腕，他一回头，望进那双水灵的紫罗兰色眼睛。等那双眼中的笑意变淡，他慢慢缓过神来，拍拍秦凌的手背，小声说：

“我没事。”

“我知道。”秦凌垂下眼睑，但没有松手。

身后传来玻璃碎片相互碰撞的声音，莫听河面向申牧，一块尖锐的玻璃碎片直逼他的脖颈。他本能地后仰，反握住秦凌的手，用力一拽，把他拉到自己身后。

他硬撑门面，握着秦凌的手却变得冰凉。他不知道现下是什么心理，竟然想保护一个比自己法术强大不知道多少倍的人。申牧见莫听河不逃跑，扬起下巴，脸上一道道皱纹紧绷着，问莫听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