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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茶风云(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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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次一定!下次一定!”

染湘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那杯的标签,忽然惊叹出声:“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喝草莓味的?”

她望向景和,对方却避开了她的目光,只勾起唇角,笑得肆意张扬:“让天下的女生都满意,这不是应该的吗?”

林向晚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接过话头:“不然你以为,那天他手里的草莓牛奶是给谁的?”

其他人的说笑声渐渐远了,君尧独自坐在这一侧的安静里,若有所思地望着自己的双手。掌心仿佛还残留着一点余热——那截细腕从他手心滑过的触感,那捧青柠香撞进他怀里时的气息,还有隔着一层薄薄的校服布料,他接住的那人急促的心跳……

他下意识地握了握拳,指节微微收紧,像是想把那点正在消散的温度留住。

“男友力”、“暧昧”、还有无数他还没有能力命名,却已经无法忽视的词语,忽然一齐涌上脑海。这些过去他始终无法理解、捉摸不透,只通过字典了解的词汇,忽然对他撤去了那堵结实的墙,虽然距离近了,但还是始终隔着一层雾,如镜中花水中月般难以触摸。

他的情感在许多年里如同一潭静止的死水,几乎没有任何起伏与波澜。只有那人每次靠近时,水面才会被轻轻搅动,泛起不知名的涟漪。他不理解这种波动是什么,也无法用他擅长的理性去解构它的成分与来源——昭礼的一颦一笑,无不牵动他的思绪。

他思索着,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昭礼脸上。对方正含着吸管,唇瓣被奶茶润过,浮着一层薄薄的水光,他大概在听林向晚讲什么趣事,眼尾轻轻垂着,眸里漾起一弯清浅的光。像是察觉到了君尧的视线,他转过头来,很自然地笑了一下,温声问道:“你的好喝吗?”

君尧这才想起手里还握着一杯奶茶,他低下头吸了一口,温热的液体滑过舌根,带着陌生的微甜。他不习惯这个味道,却还是咽了下去,然后不动声色地抬起眼,把杯子往前递了递,声音平缓如常:“好喝,你要尝尝看吗?”

昭礼一愣,随即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好意思:“谢谢,但我不喜欢喝无糖。”

君尧没再坚持,他的目光掠过昭礼被奶茶润湿的嘴唇,下移至他握着杯身的手。突起的腕骨上,那枚银镯衬得那一截细腕越发清瘦,伶仃得让人无端生出一种冲动,总想在上面挂些什么,将某种他尚未命名的东西,牢牢地系在他的手腕上。

*

快到周末,琴雪忙着开各种班主任会议和教学会议,白天实在抽不出空批改竞赛课留的作业,便通知大家提前到辅2,她抽样检查。

裴濯大大咧咧地踹门而入,浑然未觉琴雪听到动静后微微眯起的眼睛。他径直向前走去,路过讲台旁正在分发试卷的方适,抬脚便踢了一下对方的脚踝,力道不轻,在方适一声压低的痛哼中大笑着往前走。

琴雪已经把作业改得差不多了,她垂眸扫了一眼腕上的表,发现距离上课还有一段时间,便合上笔帽,起身,声音不高却不容置疑:“裴濯,和我出来。”

走廊里其他班级隐隐约约的喧闹声将两人的谈话内容尽数吞没。教室里的人窸窸窣窣地讨论着,正猜不到发生了什么之时,琴雪推开门探出半个身子,目光越过一排排课桌,落在方适身上,“方适,你也出来。”

门合上的瞬间,教室里炸开了锅。景和把笔往桌上一搁,靠在椅背上,慢悠悠地吐出一句:“相亲角来的。”

贺远帆从后排探过头,冒出一句:“琴雪当媒人了。”

昭礼被这两句逗得轻轻笑出声来。他没有加入讨论,笑完后又低下头继续看桌上的竞赛题,笔尖在纸面上游走了几行,又停了下来。

他发现他毫无思路。

转笔的频率不自觉地加快,眉头微微蹙起,思绪像撞上了一堵透明的墙。周围的说笑声渐渐远离他的世界,整片注意力都坍缩成试卷上那道迟迟落不下第一笔的题。他在心里默数,试图让自己静下来,一、二、三——

四、五、六——

一只修长的手突然从旁边伸过来,将一张便签轻轻放在他桌角。

第七秒。

昭礼眨了眨眼,思绪从那堵墙上滑落,轻飘飘地落回了纸面上。他侧过头,看向坐在旁边的君尧,对方正安静地翻着教辅,侧脸在日光灯下线条利落,神情专注得仿佛周围的喧闹与他毫无关系,仿佛刚才递便签的那个人不是他。

昭礼低头去看那张便签,清峭的字迹只写了一行被他遗忘在记忆角落里的公式,末尾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笑脸,貌似是第一次画这种表情,力道控制得不太稳,弧线画得有些笨拙。

他盯着那张便签,没忍住轻轻笑了一下。他提笔在便签背面写了两个字,重新推回君尧手边。

君尧垂下眼,昭礼的字端秀舒展,和他这个人一样温和妥帖,这样秀美的字写的却是“幼稚。”

他把那张便签翻过来,重新看了一遍自己画的那个笑脸,然后面不改色地将它夹进了教辅书里,没有再推回去。

昭礼也收回视线,重新提起笔,写下那行公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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