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传弟子(第4页)
从前旁人叫他狗儿、乞儿、小崽子,从未有人这样认真替他取过名字。
“我以后便叫豆子。”他郑重道,“多谢东家赐名。”
喝过一碗稀粥,又休息了半个时辰,豆子的精神明显好了许多。连钰齐原想让他继续躺着,他却坚持要熟悉今后做事的地方。
连钰齐只好披了件旧袄在他身上,领着他参观酒肆。
“这里是前堂,也是咱们连氏酒业未来的当涂总号。”
豆子望着堂中仅有的四张方桌:“总号?”
“不错。”连钰齐指向柜台,“此处负责收钱卖酒,后院以后要扩成酿酒作坊,那间柴房暂作仓库,再往后便是酒窖,乃咱们酒肆的立身之本。”
“如今咱们有多少人?”豆子认真问道。
“算上你,两个。”
“那有多少坛酒?”
连钰齐咳了一声:“做大事的人,不可拘泥于眼前这点库存。”
豆子挠着头笑了笑,不说话了。
连钰齐背着手,继续向他描绘未来:“你莫看这里现在只有四张桌子。等明日生意起来,我先还清欠债,再修后院、添酒缸。日后把分号开去宣州、扬州,再沿着长江一路开到长安。到那时,南来北往的客商都喝咱们的酒,便是海西来的胡商,也得捧着金玉排队买。”
豆子不知道长安有多远,更算不清把酒卖遍天下究竟要赚多少钱。
可他望着连钰齐神采飞扬的模样,竟半点没有觉得对方是在说大话。
“东家一定能做到。”
连钰齐满意地点头。
很好,酒肆虽然尚未开张,企业文化已经培养起来了。
“走,最后带你看看酒窖。那里闲人不得擅入,往后若没有我的吩咐,你也不能随意开缸动曲。”
二人穿过后院,来到酒窖门前。
连钰齐刚将手搭上门闩,身后的豆子却忽然吸了吸鼻子。
“东家。”
“怎么了?”
豆子盯着紧闭的窖门,迟疑着问:“您窖里的酒,是不是用糯米酿的?酒曲里除了麦子,还掺了丹阳湖边的龙骨草籽?”
连钰齐搭在门闩上的手顿住了。
酒窖的门分明还没有打开。
“你怎么知道?”
豆子又轻轻嗅了一下,理所当然地答道:
“闻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