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大中小

第5章 谁让掌柜做的账(第1页)

章节目录保存书签

马掌柜背后的人,她摸到了第一层。

绸庄的账,马掌柜说是他自己做的。可她誊录时记下的那些裂缝,指向的却不止一个人。虚报三成的笔迹,和短缺两笔的折痕,是同一个人;可那笔被勾成“亏空”的入账,账页下方的批注字迹,却和绸庄的伙计、和马掌柜,都不是同一个人的手笔。

那笔批注,她见过同款。

二房别院账房里的胡账房,誊账时用的那种起笔。她只隔墙见过一次侧影,可字迹这东西,见过一次,就记住了。

她开始跟着那条线走。

绸庄的账,月月要报回傅家大宅,经手的是二房的管事。她托绸庄一个信得过的老伙计,留意二房那边往来的账目。老伙计跟了半个月,带回来一个消息:二房账房每月初五,会往胡账房那里送一册“外账”,从来不经过大宅的账房。

外账。她心里记下这个词。

月初五,她守在二房别院巷口。一辆青布小车停在侧门前,车上下来一个人,捧着一册用油布包着的账,快步进了账房。她记住了那个人的脸。二房管事,刘管事,四十来岁,瘦高个,走路带风。

她没急着动手。她想知道那册“外账”里记的是什么。

又是半个月。绸庄的伙计托人,从那册外账里抄了几页出来。她半夜在灯下看,越看,手指越凉。

外账上记的,不是绸庄的生意。

是傅家各处产业的流水——绸庄、铺面、田庄、还有母亲当年陪嫁进来的那些产业。她母亲解氏嫁进傅家时,带来的陪嫁,在账上记得清清楚楚:一处绸庄,两间铺面,三百亩田庄,还有些零散的铺子。

外账上,这些产业一项一项,都被划掉了。

不是亏损,不是变卖。是“销账”——每一笔下面都有一行小字,记着“该业已于某年注销”“该铺已转他人名下”。干干净净,像这些东西从来没存在过。

她捏着那几页纸,指节发白。

绸庄是傅家的产业,被人做假账,是贪墨。可母亲陪嫁进来的产业被“销账”,是删除——一项一项从账上消失,像从没存在过一样。这些东西,本该是她母亲的嫁妆,本该是她的。

删人,删物,删名字。

她按住那几页纸,一字一句地低声说:“我不会让这家再删第二次。”她下意识摸了摸袖口——那里没有帕子,只有抄好的账。可她忽然很想摸一摸那朵白梅,摸一摸它还在不在。母亲的东西,一样一样地没了,她得一样一样地,拿回来。

说完,她平静下来。她把那几页纸就着灯,就着烛火,逐字逐句地抄录了一份,折好,贴身收进怀里,压在心口的位置。

留证。她告诉自己。现在动不了他们,那就先把证据留下来。等哪一天,这些证据够重了,她再一笔一笔,跟他们算总账。

她继续翻那几页抄来的外账。翻到中间一页,她的动作顿住。

那一页记着一笔银子,数额不大,三百两,入账时间模糊,只有一个落款:“无主”。

无主。她皱起眉。账上出现“无主”二字,意味着这笔银子没有归处,不挂任何房头,不进任何账目。可三百两银子,不是小数目,怎么会“无主”?

她把这一页也抄了下来,折好,和之前的证据收在一起。

她心里隐隐觉得,这笔“无主”银子,和母亲陪嫁产业被销账的事,有某种联系。可她一时还看不清那联系在哪里。

她把那几页抄录的证据摊在灯下,一遍一遍地看。

母亲陪嫁的产业,是被人一项一项“销”掉的。绸庄销了,铺面销了,田庄也销了。每一项下面,都有一行小字,记着“该业已于某年注销”。那些年,串起来看,是母亲失势的那几年。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