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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庭锁寒烬(第6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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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珩立在窗边,静静听着远处隐约传来的兵马之声,眼底终于掠过一丝极淡的波澜。

舅舅起兵,不是谋逆夺权。

是被逼无路,是步步被压,是谢家百年荣光,被帝王猜忌蚕食殆尽,迫不得已的绝境反击。

萧彻要的,从来都不是安稳江山。

他要的是绝对的臣服,绝对的掌控。

他要谢家兵权尽数上交,要谢家满门俯首帖耳,要世间再无任何一股势力,能够制衡他分毫。

而自己,是他这场权谋棋局里,最关键、最可悲的一枚棋子。

用来牵制谢家,用来稳固皇权,用来慰藉他年少孤寂,用来填满他偏执占有欲的、唯一棋子。

棋子无用,便可弃。

棋子忤逆,便可囚。

可他偏偏,不肯彻底舍弃。

只因这枚棋子,是他年少唯一的光。

谢珩缓缓抬手,抚上自己微凉的心口。

这里曾经满满当当,全是少年情意,全是对帝王的赤诚偏爱。

如今空空落落,伤痕累累,只剩焚骨蚀心的悔恨与寒凉。

他悔。

悔年少眼盲,错信帝王戏言。

悔倾尽真心,错付凉薄君主。

悔隐忍数年,步步退让,最终换得家宅飘摇,宗族危难,自身囚庭。

可他不恨年少相遇。

不恨曾经相伴风月,共赏山河。

只恨世事无常,只恨皇权无情,只恨人心易变,只恨他们本该是千古知己,最终却成了不死不休的仇敌。

夜风更烈,卷得满院落叶纷飞,烛火疯狂摇曳,几欲熄灭。

谢珩微微闭上眼,长长的睫毛轻颤,覆下一片浓重的阴影。

一寸软禁,一寸寒寂。

一寸旧情,一寸焚烬。

爱恨纠缠半生,拉扯半生。

到最后,只剩深庭寒夜,孤身一人,满目荒芜。

——

天快破晓时,紫宸殿的暗卫连夜传回密报。

西南藩军主力已驻扎京郊十里外,壁垒森严,军械齐备,只待天明破晓,便会大举进攻城门。城中十余位旧臣已然暗中集结私兵,只待藩军兵临城下,便会立刻开城接应,里应外合,颠覆皇权。

大楚江山,危在旦夕。

满朝文武尽数上奏,请帝王严惩谢家余孽,废黜豫王爵位,以儆效尤,稳朝堂人心。

奏折堆积如山,字字句句,皆是请罪杀罚。

百官皆言:豫王外戚通敌,罪该万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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