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信截鸿寸刃相诛(第2页)
他亏欠他,所以他要困住他。
他知晓他恨他,所以他要纵容他恨。
他看着他隐忍、看着他筹谋、看着他一点点长出锋利羽翼、积蓄反扑力量。
旁人以为帝王宽仁,念及手足亲情,不忍诛除逆弟。
只有周景邑自己清楚——
他是享受这个过程。
享受看着自己满心执念、唯一牵挂的人,穷尽一生、耗尽心血,只为毁掉自己。
享受彼此纠缠、彼此拉扯、彼此制衡、彼此诛伐。
江山万里,万民俯首,于他而言皆是冰冷死物。
唯独这个日日想着弑他、毁他、颠覆他的冷面幼弟,是他枯燥帝王生涯里,唯一鲜活、唯一滚烫、唯一能牵动他所有情绪的存在。
他不爱他,绝非世俗温情手足。
他是偏执禁锢、病态占有、以折磨彼此为存续、以互相毁灭为羁绊。
周景邑抬眸,望向殿外沉沉夜色。
宫灯灼灼,长夜寂寂。
他薄唇轻启,声线温和轻柔,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帝王铁律与彻骨狠绝:
“影卫。”
暗处无声无息浮现一道玄色黑影,单膝跪地,气息死寂,无半分起伏。
“陛下。”
“截下豫王今日送出城的所有密信、所有密使。”周景邑笑意温和,语速平缓轻柔,仿佛随口吩咐一件寻常政务,“人、信,尽数带回宫中。”
“留活口,不留余地。”
影卫垂首:“遵旨。”
黑影转瞬消散于夜色,来去无声,如同从未出现。
殿内重归寂静。
周景邑端起酒杯,浅浅饮下一口温酒。
酒温入喉,心底寒凉彻骨。
他唇角笑意愈发柔和,眼底幽暗愈发深沉。
周容讫。
你想拆朕的江山。
朕便先拆你的羽翼。
你想与朕鱼死网破。
朕便先收你所有退路。
你想耗朕一生。
朕便锁你一生。
你要毁我分毫,我必废你全部。
这是他们兄弟之间,早已默认、心照不宣的唯一规则。
——
夜色渐深,皇城之外,城郊官道。
夜风凛冽,卷着残秋的凉意,呼啸而过,吹得路边荒草伏倒翻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