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宫裂鼎(第3页)
鼎静静立在那里,像个被斩断线的木偶。
“运回咸阳。”他说,“和韩国的典籍一起。至于韩王——”
他望向宫门外那个跪伏的白影。
“让他去咸阳。给他一座宅子,配仆役,按时给俸。”嬴政的声音没有情绪,“朕不杀降王。但告诉他,韩国宗庙,从此改祀大秦先君。”
“诺!”
走出守藏室时,天已过午。阳光刺眼,嬴政抬头,望向苍穹深处。
他在等。
等那双眼睛的注视,等天的反应,等锁链断裂后的“回响”。
三息之后,它来了。
不是声音,不是光影,是一种“存在感”的陡然降临。像整片天空突然有了重量,沉沉压下来,压得人呼吸凝滞,压得鸟雀噤声,压得新郑城每一寸砖石都在呻吟。
所有秦军甲士同时抬头,面露惊惧。战马不安地踏蹄嘶鸣。
嬴政站在原地,玄色衣袍在无形的压力中猎猎作响。他仰着头,直视那片“沉重”的天空,嘴角缓缓勾起一个弧度。
很小,很冷,但确实在笑。
看见了?他在心里说,这只是第一根。
还有八根。
还有整个九州。
压力持续了十息,如潮水般退去。天空恢复晴朗,鸟雀重新鸣叫,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幻觉。
但每个人背上都沁出了冷汗。
嬴政转身,走向宫门。经过韩王安身边时,这位亡国之君还跪在地上,抖如筛糠。
“韩王。”嬴政停下脚步。
“罪、罪臣在……”
“你宫中有个铜匠,叫郑国?”嬴政问的是另一个问题。
韩王安一愣:“是……是,郑国是宫内匠人,善治水利——”
“让他来见朕。”嬴政说,“告诉他,有个渠,需要他修。”
说完,他翻身上马,不再回头。
影密卫簇拥着年轻的秦王,驶出新郑宫门,驶过空旷的街道,驶向城外秦军大营。马蹄声在青石板上回荡,像敲在韩国一百七十年国祚的残骸上,也像敲在某个更宏大、更古老的枷锁上。
而在无人能见的维度,一双眼睛记录下新的信息:
【现世-东周战国-秦区,异常变量行为确认。】
【行为:强行剥离豫州鼎与主契约链接。手段:未知外宇宙法则。】
【威胁等级上调至:中高。】
【建议:加大监控力度,启动一级干涉预案。】
【指令已发送至:现世代理人-徐福。】
嬴政似有所感,勒马回头,望了一眼新郑城。
城楼上,韩字旗正在被降下,黑底金字的秦旗缓缓升起,在秋风中展开。
他收回目光,策马向前。
前方是赵国,是邯郸,是第二尊鼎。
也是第二根待斩的锁链。